顺着南安的视线,穗月目光飘出阳台,落在了雪地里已成雪人的无脸血肉。
“我们好歹是已知的威胁,它呢?”
一面干扰认知,擦除记忆,一面空间魔法隔空杀人。
进化之雾眼里,无脸血肉堪比邪神。
“估计,对面会纳闷,它是不是我们操纵的?”想通的穗月喜上眉梢,“那很吓人了……所以,它怎么就发狂了?”
带着困惑,南安下意识想到了厨房。
来到无脸血肉最常现身的楼层,看着遍地狼藉,三人不禁轻噫了一声。
受到冲击,厨房里的厨具、饭食被打落一地,寒风一吹,菜汁淌得遍地都是。
南安眼角余光触及了岛台旁细长的棍状物。
被压在蒸笼下的物件被他捻起,穗月凑了过来。
“光溜溜的树枝……哦不,这不是筷子吗?莉涅姆的?”
莉涅姆猛猛摇头。
“不对,莉涅姆有南安亲手做的筷子,是红褐色的,这不是莉涅姆的东西。”
笔直光溜,没有毛刺,甚至有压制紧实的步骤,握持手感与长度都和南安穗月惯用的尺寸相当。
既然不是莉涅姆,也只能是无脸血肉的了。
尽管先前就从碗底酱汁痕迹猜测它在使用筷子,可亲眼见到,南安内心依旧掀起了惊涛骇浪。
通过现场推断出无脸血肉是在进食过程中被误伤,南安基本勾勒出了事情经过。
只是……筷子究竟该怎么解释?
观察了一会,无脸血肉仍无动静,南安安抚着莉涅姆先回房休息,带着穗月转身离开了黑雾。
恶魔交易诚信,实现愿望也非常慷慨,禁言范围相当惊人。
黑雾边界外,通讯魔法恢复正常。
“莉涅姆安全了。”
远在双冕的瓦赫迪恩长舒一口气。
尽管事先早有沟通,可拿莉涅姆打窝还是让他心惊肉跳。
在南安解决哀泣迷雾前,莉涅姆是对抗哀泣迷雾的唯一一张王牌,绝不能出现意外。
“出色。”瓦赫迪恩不知该如何赞美,只好直白粗糙地抛出了心中所想。
“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都别靠近高塔,”南安笃定,“他们在等你……只要你不动,莉涅姆绝对安全。”
“了解,”瓦赫迪恩问,“那你下一步是?”
“芒特。”
……
……
集合了克伦周边残余的进化之雾势力,兰莎主导的反蹲在撤退后不久组织了起来。
可是足足两天,主宰信心十足的反制却没有等来预想中的客人。
里欧德家族,静默。
“主宰,或许是瓦赫迪恩识破了你的想法?”兰莎有些沉不住气了。
“不,不是他。”人形剪影说,“瓦赫迪恩作为家主虽然聪敏,但涉及莉涅姆,他的思路是可被预测的,即便知道是陷阱,家族责任感也会让他飞蛾扑火般来送死……有人按住了他,这个人只能是南安。”
属下面前,人形剪影尽可能保持着理性分析的风度,但屈辱早已在他的心头蔓延。
针对莉涅姆与瓦赫迪恩的通吃部署,从前期运营到中期决策,他不认为自己布置有误。
长线有血脉传承断绝的诅咒。
短线有利用瓦赫迪恩使命感的围点打援。
每一步都走在正确的路线上,可这些由正确堆砌的结果却最终导向了失败。
精心搭建的积木城堡,一推就倒。
他承认南安实力不俗,神魇抑制力正是进化之雾的天敌与克星,可是……这种被猜透心思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兰莎小声给出谏言。
“主宰,我们已经让主塔摇摇欲坠,南安应该不会久留,也许可以尝试再偷袭一次?”
是个不错的方案,但,如果南安也是这么想的呢?
“原地隐蔽,等待芒特方面的信息。”人形剪影下令。
它隐约感觉,南安并非全是假动作。
解开莉涅姆的束缚,对他意义重大,南安一定会心动。
……
……
风雪中,无脸血肉恢复了清醒,挣脱了堆在身上的积雪。
等候多时的南安靠近,让它警觉地释放出了强烈的认知干扰之力,南安耳畔边白噪音炸响。
他不管不顾,拿出了那双筷子。
“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使用这种餐具吗?”
无脸血肉一副“看我脸色行事”的神情,让南安得不到一星半点的有效信息。
捏着筷子,南安惆怅地长叹。
“既然这样,我不问了,还给你。”
将筷子置于雪地上,他缓缓后退。
“我知道你能理解我们的语言……请保护好高塔里的孩子,就当做她为你下厨的回礼。”
空间撕裂,筷子以南安目力难及的速度被无脸血肉隔空取走。
“谢谢。”
轮流跟莉涅姆抱抱,告别,南安辨明方向,径直启程,剑指芒特。
被进化之雾觊觎的莉涅姆好似鲜肉,苍蝇只会越聚越多,如果不能在事态恶化前解开枷锁,未来她将举步维艰。
南安必须赌了。
两道光影穿梭于寂寥的天穹之下,穗月东张西望欣赏黑雾吞噬百年的景色,忽然突发奇想。
“老东西,我想到个有意思的事情。”
南安已经习惯话痨牛牛没事起话题唠嗑,漫不经心地回应:“又是什么奇思妙想?”
“你有没有发现,你的复活,似乎都有着同样配置的同伴?”
南安皱眉。
穗月赶紧解释:“假设100年前是你第一次复活,索丽莎有着冠绝同龄人的资质,天赋异禀,还是个魔女。”
南安调侃:“然后,这一轮复活就给了我一只笨蛋牛牛?语言学天赋也是天赋?”
穗月很有自知之明地疯狂摇头。
“我是不符合,那……莉涅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