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安心有余悸。
指数爆炸的恶念实体围攻,能坚持几秒就算得上诺拉精锐。
每多活一秒,都是在向诺拉顶尖,甚至是贤者领域进发。
萦绕许愿池的灰雾仍未散去,如同白色幕布般盘旋在碎裂的水晶碗上方。
哀鸣不绝,撕心裂肺。
“你,赢,了……”
“你,赢,了。”
“但不要,认为,能,改变,什,么。”
它的智慧似乎在这一刻得到了醍醐灌顶般的飞跃式提升。
临近消亡,哀泣迷雾怨念浓郁如同实质。
它无法凝聚恶念实体袭击,却依旧通过残存的神魇之力,捏造出一道道残影游荡在南安穗月身旁。
有瓦赫迪恩,有莉涅姆……
复活以来,认识的形形色色之人跑马灯般在南安身旁穿梭。
哀泣迷雾化形的索丽莎面目狰狞,形如恶鬼,凝视南安的双眼里只有怨毒与疯狂。
“可我赢了。”
“你,一定,输。”
“我赢一天,诺拉就会多延续一天。”南安把手按在牛牛血淋淋的脑袋上,释放治愈的魔法,“来到这个世界,我没享受过太多安稳的时光……你以为只有你才有怨气吗?”
“以为我没有吗!”
南安双拳紧握,积郁心中许久的黑泥疯狂翻涌。
他强忍着怒火,直至把昏迷的牛牛平躺放下,这才站起来怒视眼前虚假的索丽莎。
“遥远的故乡回不去,我想努力扎根诺拉,想安安稳稳度过余生……但我死了。”
“死在巨魔的手里,用穗月的话说,东一块西一块,没准还成酱了。”
“好吧,那算我倒霉,毕竟冒险者总是会死的,‘死亡总是不期而至’,这在冒险者中早是共识。”
“获得第二次生命,好不容易有了喜欢我的人,一起把前世没能实现的梦想经营出了雏形……她死了。”
“现在是第三次……”
“安逸平稳的生活和我就那么遥远吗?命运在戏弄我?”
“凭什么每次我努力想要抓住它,它总是从我指尖溜走!”
“我就这么不配吗!”
召唤仪式嗡鸣不止,维系他与穗月的紧密桥梁在这一刻似乎遭遇了狂风骤雨。
充沛的情感正从召唤仪式倒灌入南安体内。
“听着哀泣迷雾……如果需要把所有神魇杀光才能获得我想要的一切,那我就会杀光所有神魇。”
“遇上我,算你倒霉!”
粗通灵智的哀泣迷雾,看见了南安身后暗红的大潮。
那是炽烈黏稠的怨气在咆哮怒吼。
“来吧,既然你是诺拉人的造物,昔日的许愿池,不妨也听听我的愿望。”
“然后告诉我,我值不值得拥有。”
穗月沉重的眼皮艰难地抬起。
刚刚似乎听见了南安在叫嚷?
这可真稀奇,还没见识过老东西失态的一面。
意识深处的好奇心催促着宕机的大脑重新开机,她强忍着耳边还在回响的耳鸣,努力想要辨别不远处正在进行的对话。
老东西在说着什么。
听不清……
视线触及哀泣迷雾变成的索丽莎,她有些诧异。
此时此刻,索丽莎满脸愕然之色,似乎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语。
“啊……我也想听,我也要听。”
她倔强地想要起身,索丽莎已然消散。
前后不过数秒间隔。
绵延数百年的诅咒,怦然消逝。
穗月踉跄着撞在南安身上。
南安贴心地搀扶了一把:“没有威胁了,没必要强撑着,继续躺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