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欧德家族。
灰星时代的魔法史上,曾书写下浓墨重彩的篇章。
他们是那个辉煌时代里,少数几个能同时以深厚底蕴、卓越天赋以及对未知领域的无畏探索而著称的传奇魔法世家。
黑雾历开始后,经历不详。
远在厄鹿建立前,他们就已经独自对抗“心想事成”。
里欧德对它的实际命名为【哀泣迷雾】。
哀泣迷雾的核心信息为绝密事项,首席元老中也仅有少数几位知晓内情。
即便惑鸦古恩贵为厄鹿之首,也是借由里欧德家族,才知悉它的存在。
因为是颜值太高的缘故,瓦赫迪恩看上去很年轻,视觉观感只有二十出头。
若非惑鸦提前告知眼前人已经37岁,南安会以为他与自己同龄。
茶褐色的短发打理得并不十分精心,随意地搭在额前,看上去慵懒而忧郁的。
皮肤像是漂亮的冷瓷,暖阳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五官比例近乎完美,鼻梁高挺,嘴唇的线条清晰而略显单薄。
蓝灰色眼眸,色泽纯净而深邃,视线触及,仿佛直面澄澈无风的海面。
此前南安认为,古恩的样貌,很符合贵公子的刻板印象,属于刷脸吃饭的代表。
现在南安知道穗月为何对瓦赫迪恩印象深刻了。
这家伙长着一张男女通吃的脸!
如果每个人的脸都是一张信用卡,那瓦赫迪恩的额度保底财富自由。
不愧是灰星时代,名号响亮到土鳖如他,也能在冒险者口中听闻的大家族,无数代优中选优的基因,恐怖如斯。
但……南安对他第一印象并不好。
瓦赫迪恩身上酒气浓重,微风轻拂,熏得下风口的他微醺。
那气味中,隐约还能闻到些……劣质香水?
红鼠冒险团每次狩猎结束,返程休息再归队,南安就能从同伴身上闻到类似的味道。
南安平生头一次对嗅觉产生怀疑。
“长这张脸的人,没道理玩那么低端的……别闹了我的鼻子,你给我好好工作!”
很怪,瓦赫迪恩没有和古恩议事,进入庄园后径直来到了聚餐的地方,被酒精灌醉的脑子看上去不太清醒,只是用那双迷离却也好看的眼睛,来回打量着他。
反反复复,上上下下。
像是在审视一个犯人。
“你知道了?”
南安哑然之际,瓦赫迪恩自己打了个酒嗝。
“哀泣迷雾……知道了?”
“黑雾深处,侥幸逃脱它的追杀。”
“嗯……那就管好你的嘴,你是厄鹿,明白规矩的……嗝~~~”
古恩见势不对,搀扶着他走到一旁。
不一会,就传来了响亮的呕吐声。
瓦赫迪恩脚底踉跄,随意地擦了擦嘴角,晃荡着沿着原路返回。
专门造访厄鹿庄园,只是简单地对答就离开,让南安大脑快宕机了。
穗月同样嘴巴微张,歪头偷瞄惑鸦,低声问。
“这就是家主?就是他们掌管了所有哀泣迷雾的信息?这个家族没人了吗!”
“确实没人了。”惑鸦说,“里欧德的旁支血脉很早就分家,哀泣迷雾的信息,只限嫡系知晓。”
南安理解了。
把人口比作弹药,里欧德嫡系为了对抗哀泣迷雾,已经到了弹尽粮绝的地步。
最优质的家族主力,估计来不及亲自养育下一代,就被迫投身迷雾。
“……”
“……”
南安敏锐察觉到了异样:“这百年来,哀泣迷雾一直在活跃?”
送客完毕的古恩回来点了点头。
“黑雾异变停止,哀泣迷雾作为一个特殊的神魇,却在周期性爆发,一直以来,都是里欧德家族的人负责压制。”
惑鸦回忆:“最近一次,是在16年前。”
穗月纳闷:“为什么不向厄鹿求援?”
“我和古恩出现在那附近,效果只会更糟。”惑鸦无奈,“除非瓦赫迪恩允许,不然,我们无法向你解释更多……另外,你似乎不太受他的欢迎。”
说着说着,惑鸦摸着下巴,模仿着瓦赫迪恩打量南安。
“难道是因为她?”
古恩下意识问:“谁?”
说出口,他恍然,立时加入了审视南安的行列。
“干,干嘛?”南安很茫然,“我还是第一次和他见面。”
两人默契地收回了话头,只是举起酒杯,默默跟南安碰杯。
南安没有久留,双冕一行达成了所有的预期,是时候返回克伦了。
蔻莱拉也是根据南安定的出行日期,只不过,这回她的小团体暂时解散了。
入秋时分,天气转凉,大小姐们的家里人并不愿意在这寒冷的时节令她们出门受苦。
马车里,蔻莱拉裹着一条柔软的羊毛披肩,望着窗外开始泛黄的枝叶,唉声叹气。
“冷天也有冷天的玩法嘛……真是的。”
南安很好奇“玩法”,但直觉告诉他,还是别多嘴询问比较好。
蔻莱拉翻出栗桃酒浇愁。
穗月抱着厄鹿马车专项配给的柚子,吃着吃着,就推开车窗,扮演豌豆射手,发射种子机关枪。
南安没有参与她们的“消遣”。
他安静地坐在靠窗的位置,仔细翻阅着桌面上厚厚一沓羊皮卷轴。
四下忽然只剩下了从车窗外涌来的猎猎风声。
好似班主任突袭检查,喧闹的教室一瞬安静的氛围,令它警觉抬头。
两个脑袋在桌前探头探脑,踮着脚试图偷瞄。
“想看就抽一份。”南安推了推卷轴,“你们几岁了,没长大吗?”
“唉,在老东西面前,我们也只是个孩子罢了。”
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穗月身边急需个蔻莱拉之外的正常人。
憨憨牛牛本就话痨,如果说话的口吻还和丢人贵族接轨……噫!
蔻莱拉叫了起来:“活蚀名册!全都是?”
“147份,既然闲着没事,就帮忙根据活蚀能力的强度,进行分类。”
“不是200?”穗月质疑。
“首席元老的决定,53人估计因难以明说的原因,从第一批中被筛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