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代哥布林都盼望着孩子能沾上那位先祖的荣光。
南安快速消化了现状,边向前走,边提议。
“介意做下更进一步的自我介绍吗?”
奥卡奥卡如上课被老师点名,却胸有成竹的孩子,带着些许忐忑与自豪朗声。
“奥卡奥卡现在五阶,正在尝试触碰高阶。”
“体术主修剑技,为先祖留下的‘拉格拉格流’。”
“辅修疗愈系魔法,兼辅助赐福术法。”
拉格拉格带出来的哥布林,好像各个都是贪吃型选手。
魔武者最难平衡的就是学习时间。
剑技需要每日勤学挥砍成百上千次,直至肌肉记忆刻入骨髓。
魔法需要调谐冥想思考,理解那些无形的痕迹。
将两者融会贯通,形成独属于自身的战斗节奏,并不容易。
想要将魔法与体术融会贯通,却陷入了贪多嚼不烂的怪圈。
什么都想学,却什么都学不会,是大多数自诩魔武者的人面对的窘境。
再进一步就演变成,上不去,下不来,卡在那了。
奥卡奥卡为族人们画出了营地,砍下木头,点缀于土属性魔法隆起的围墙上。
林地边缘视野开阔,南安视线很快触及了不远处堆积如小山般的木料。
似乎刚刚砍伐不久,断口还泛着被朝露湿润的痕迹。
枝叶已被清理干净,只剩下光秃秃的黄白色树干。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正在独自搬运这些木料。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袍服,袖口和领边已经磨出细微的毛边,背后能看到一小块补丁的痕迹。
老人缓缓下腰,双手环抱住一根足有成年人大腿粗细的木料,稳住重心,一步一步地,朝另一侧堆放整齐的料堆走去。
脚步很沉闷。
那根木料压在他单薄的肩上,压弯了他的脊背。
南安猜测他就是鲁斯卡神父,连忙加快脚步。
“请稍等。”
奥卡奥卡更是有眼力见,他急忙一挥手,身后还在列队的哥布林们立刻动了起来,准备帮忙。
这个老爷子到了现场后很沉默,因此双方都只是互相点头示意,没有进一步的交流。
该死……不能是南安大人的熟人吧!
南安已经几步跨过散落的枝叶残渣,手托住了木料的中段。
“我来帮……”
他顿住了。
木料,比他预想的要沉得多。
鲁斯卡神父微笑着侧过脸,注视着南安的眼神里有着让人感到柔和舒缓的力量。
“用魔法吧,可能会有点沉。”
他给出建议,然后松开了自己的手。
木料的分量彻底落在了南安肩上。
南安双臂一沉,腰腹发力,稳住了。
鲁斯卡卸下重负的瞬间,原本被压弯的脊背,如同被风吹开的旧书页,一点一点立直了。
隐约之间,南安看到了他被汗水浸湿的,贴附于胸腹的肌肉轮廓。
流畅而坚实,充满喷薄欲出的力量感。
南安忽然释怀了。
该说不愧是惑鸦认可的人吗,这位七十多岁的神父,完全有能力一拳打死穿越前的他。
老家伙传教是靠经书典籍,还是以理服人啊?
“鲁斯卡,”老人理了理有些沾灰的袍服,礼貌地自我介绍,“感谢南安阁下允许我在镰水拥有一席之地。”
南安放下木材,开门见山:“您这是在?”
“搬运建造教堂的材料。”鲁斯卡说,“不需要太大,只需要有个雏形即可。”
“我可以安排人为您建造。”
鲁斯卡笑着摇头:“它该由我完成,不该假借他人之手。”
南安不再坚持,转而试着问及一个尖锐的问题。
“活蚀的立场问题可是很微妙的,鲁斯卡神父背后的教派,是否有了决断?”
“活蚀们需要抚慰,因此我来了。教派的事务与我无关。”
这回换作南安笑了起来,他把奥卡奥卡介绍给鲁斯卡。
此时的奥卡奥卡也意识到,未来他们都将在一起生活,因此对这位上了年纪的老爷子十分尊重,再次主动提议帮助修建教堂,得到的却仍是鲁斯卡坚决的摇头。
距离活蚀被运来还有一天,南安并不打算等待——原定计划就是先晾着他们一段时间。
他索性把安置的事宜交给奥卡奥卡,转而进入了镰水黑雾的隔离区。
曜鸮已经不止一次和南安打过交道,例行审核后,他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入到了黑雾入口正前方的营地内。
曜鸮队长格雷夫刚好结束了一次例行会议,得知南安前来,立刻把他迎入了临时据点内。
“南安前辈,这是准备再次进入黑雾?”
“神魇的不确定性正在消失,属实?”
这是南安当前最急于知道的问题。
来自克罗罗矿洞与镰水黑雾的直接汇报,每日都呈递至双冕城,不断地强化着“特性消失”的认知。
格雷夫缓缓点头:“目前来看,破雾者小队,基本无法遭遇到,两次目击,呈现出截然不同特性的神魇,原因不明。”
“不过正如我们所说的,经验有效,死亡也重新被赋予了意义,这令我们在最近的探索中找到了一些出现频率很高的神魇……目前绘制出来的,是这个。”
一份卷轴被摊开在南安面前。
只瞥了一眼,他就皱起了眉头。
茫茫黑雾深处,天地一片空旷,仿佛再无他物。
画面中央,电话亭耸立,大门敞开。
“不止一位破雾者报告,探索途中误入一片迷雾,听到急促的‘铃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