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一人高的亭子,四壁由通透的玻璃与金属框架构成。
亭身色彩斑驳,已经露出底下生锈的金属底色。
隐约可见悬挂式话筒,黑色螺旋线松松垮垮地垂着。
标准千禧年前后大街边随处可见的样式。
南安端着画作认真端详,格雷夫在一旁继续补充。
“它的铃声,就像有人在耳边拼命摇晃铜铃,几乎每位破雾者都萌发了接听的冲动……在此之前,没人知晓,也无法理解它是什么,但“接听”这一信息,却很自然地浮现在脑海,像是能与通讯雕像画等号。”
“有人尝试了?”
“那可太业余了,铃声只是催生冲动,却远达不到致幻催眠精控的程度,绕路就能避开干扰。”
遭遇攻击性不强的神魇,在不干扰任务与探索目标情况下,视而不见,确实是最合理的处理方法。
“这个电……呃,机器的圆点上,是否有符号?”
格雷夫惊讶地盯着南安,语气里透着股不可思议的劲。
“确实是有的,距离原因导致没人能看清,因此绘制时留白处理……您是怎么知道的?”
南安赶忙打了个哈哈,只说是看小圆点均匀整齐排列,自然而然产生的想象。
镰水的探索进入了瓶颈期。
初次进入迅速推进至格兰索尔要塞之外,进度神速,所有人都开始备战进入要塞后的事宜。
可时隔大半个月,深入黑雾的探索频频受挫,他们再也没能见到要塞的轮廓。
攻略进度不进反退,遭遇的神魇与灵蚀数量也在逐渐增多。
格雷夫下达了暂缓探索的命令,组织破雾者将近段时间的遭遇汇总。
“我也不能探索?”
“曜鸮可管不到厄鹿。”格雷夫提醒,“不过前辈可能需要留心灵蚀军团。”
“军团?”南安诧异地重复。
“同样是复数的目击报告,整体人数保守上千,漫无目的地游荡在有着开阔地形的区域。”
十几、几十灵蚀,对寻常破雾者小队就属于有挑战难度的副本。
近百灵蚀,大多数破雾者小队都会选择最优对策——跑路。
数量来到千人级别,魔法的杀伤范围已经无法有效覆盖场地,漏网之鱼就能给破雾者小队带来灭顶之灾。
它们可不是慢腾腾的丧尸,而是一群保持着躯体活性,遵循狩猎本能的神魇能力拥有者。
只出现在开阔地带意味着任何直击行为,都是无掩体干拉灵蚀。
格雷夫手下的一个曜鸮小队付出了一人重伤,三人轻伤的代价,才侥幸逃脱。
灵蚀军团里,赫然存在能带着同伴,实现群体传送的个体。
“比起活蚀,灵蚀灵魂湮灭,躯体只是空无一物的容器,可以不受副作用影响随意挥霍,因此一些受到血肉之躯限制的神魇之力,反而是死人用着威胁更大。”
格雷夫揉了揉眉角,叹了口气,同伴的遭遇让他胸腔短暂溢满了无力感。
前往入口的路上,穗月问:“不等新装置锻造完成吗?”
南安摇头。
装置依旧是委托尼拉尔的熟人,那位可靠的黑锋工匠锻造,时间至少4天。
他决定先进行黑雾的短期往返。
与前两次体验相同,被黑雾笼罩瞬间,失重感与坠落感紧随而至。
溢满视野的白光散去之际……
又是教堂?
长椅整齐排列,彩色玻璃窗透进灰蒙蒙的光线,场景、装饰风格都与先前高度类似。
脚下坚实的触感传来瞬间……
“咚!”
伴随着每一次沉闷的“咚”响,他脚下的地面都会传来令身子摇晃的颤动。
穗月嘴唇直抽抽。
“该不会……我们在移动教堂上?”
南安肯定了她的敏锐,并释放了蝇雾群。
上次战斗,他在教堂内留下了一地活蚀残躯,假设本次进入黑雾的场景没有重置,对携带神魇碎片尸体敏感的蝇雾,应当会有反应。
安静地盘旋了一会,蝇雾群平静如水。
南安推开教堂沉重的大门,门正对着花园,院落内并无活物。
穗月手持阴阳玻璃珠立于花园中,南安返回教堂内。
随着四周光线一点点被穗月的手指遮蔽,黏稠而幽邃的流光勾勒出她的身体轮廓。
“倏”地一声,她闪烁着出现在南安的身旁。
实践证明,玻璃珠的传送能力,在黑雾中依旧能正常使用。
“那我们埋下玻璃珠,岂不是遭遇什么危险,都可以无所顾虑地迅速返回安全区域?”
南安无奈地揉搓穗月的大角,很想要通过这个形式为她增加些许智慧。
“穗月小朋友,如果有神魇或者活蚀把珠子拿走了,你猜猜我们可能会传送到什么鬼地方呀?”
穗月赶紧用挠脸颊来掩饰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