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听种族名便能想想他们在血族中崇高的地位。
拉尔凯就是优势种。
服用鲜血后,短暂屏蔽痛觉,全面强化身体素质,强化魔力吸收效果。
冒险者圈子里的共识,对于他们这些野路子选手,优势种血族,默认位阶+1。
“你为什么要想他!”
“胡思乱想的!”
他真的控制不住啊。
长时间疾驰障碍跑,南安无法完全抑制下翻飞的思绪。
不让阿斯莉潘这个怪物出来,依靠比拉尔凯更吓人的爆发力把穗月变成手撕牛肉干,已经是他尽了最大努力的结果。
至少拉尔凯还有个明显弱点——异食癖后,他会有些“晕血”。
说来奇怪,分明是优势种,把自己玩成异食癖的他,吃太多了就会开始头晕。
也没人想走进拉尔凯的内心世界,弄明白他好好一个优势种不当,非要去当食尸鬼的心理动机。
“到了!”
南安猛然刹住脚步。
前方,教堂的边缘近在咫尺。
爬满藤蔓枯枝的围栏之外,是已被哀泣迷雾吞没,看不见地面的雾海。
似乎未曾受到“本体”激活的缘故,这里的雾气很平静,并未展现出活性。
南安没有犹豫,拉着穗月纵身一跃。
风声在耳边嘶吼,将声音撕成尖锐的啸叫。
但南安没有时间感受这些,如影随形的哀泣迷雾,如同洪流,铺天盖地地倾泻而下,与两人一同急坠。
与此同时,安静的雾海轰然受惊翻腾。
十数道暗红色的血箭从身后破空而至。
南安头也不回,手臂猛地一甩,无形的气刃横扫而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半透明的弧光。
血箭撞上弧光的瞬间纷纷碎裂,化作暗红的雾气消散。
优势种怎么了?
他又不是没卖过优势种的颅骨!
彻骨的寒意攀上穗月肩头,落地才跑两步,她的脸颊上挂满了白霜,鼻子似乎被冰碴堵住,呼出阵阵白气。
“南安……我冷……好冷。”
原本活蹦乱跳的穗月一瞬气若游丝,一切只发生在接敌、继续逃跑的几个呼吸间。
南安骤觉不对,循着直觉望向远处的迷雾。
雾海深处,一道雪白的身影静静悬浮。
那是个人形的轮廓,却有着蛙类特有的鼓胀眼球。
眼珠子巨大突出,几乎占据了半张脸。
身躯通体近乎透明,像是用最纯净的冰雕刻而成。
她悬浮在雾中,身形佝偻,双腿微曲,是蛙人一族习惯的待机姿态。
一根熟悉的法杖直指南安——飞龙鳞、海妖鳞、海渊水晶……组成法杖的大多数素材,都是南安支援的!
红鼠冒险团的御用辅助,蒂希,蛙人族,瞬发魔法高手。
足以媲美海妖言灵的施法速度,正是团队高难委托依仗的力量。
无论战局多混乱,蒂希的冰霜总能精准地落在该落的地方。
不会误伤队友,不会浪费魔力,也不会错过时机。
狂风骤起,满天飞雪。
足以冻结血液的冰寒瞬息降临。
“【雪狱】……我也就见过你释放过一次!”
南安紧咬牙关,齿缝间渗出的白气瞬间凝结成霜。
第一次成为同伴的敌人,他忽然能理解前世玩游戏时,大家狂喊的“兄弟,你的枪好疼”是什么滋味了。
英灵对疼痛相对迟钝,就连他都感觉寒冷难以忍受,何况穗月。
她的火环还在燃烧。
那圈橘红色的光晕笼罩着两人,本该驱散寒冷,抵挡侵袭。
但在【雪狱】面前,火环如同风中残烛,每一次呼啸的寒风吹过,光芒就黯淡一分。
穗月的双手死死扣在南安胸口,已经冻僵了。
冰魔法正在疯狂地侵蚀他的行动能力。
每一步都需要消耗平时三倍的力量,每一次发力都会被无处不在的寒意卸去大半。
以这种速度,等他冲到蒂希面前,穗月早就变成一具冰雕。
身后,拉尔凯的嘶吼声越来越近。
猩红的眼睛在雾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他周身的血光比之前更加浓烈,意味着他的战力还在攀升。
前有冰墙,后有血刃。
穗月的体温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
蒂希的施法太快了。
她根本不需要吟唱,蓄力。
只需要念头一动,【雪狱】就会精准地落在该落的地方。
这他妈就是为什么红鼠冒险团能接那些高难委托。
他们的蛙人跟海妖共享言灵天赋,可不是一句调侃!
“南……安……”
她的声音轻得像梦呓。
南安听到了她的喃喃,轻轻把手放在了心口。
“熔炉……”
要是以为元素驱动就是他的全部战力,那就大错特错了。
“燃烧吧!”
一道光毫无征兆落下来。
在这片空旷寂寥的天地,仿佛聚光灯垂落于歌舞剧主演的头顶。
光芒柔和温润,暖意融融。
雪狱的寒意瞬息间被隔绝在外。
它从天而降,刺破被哀泣迷雾笼罩的区域,如同无形的利刃,将浓稠的雾海撕裂出一道狭长的裂口。
穗月冻僵的双手,微微颤动,快要昏睡过去的脑子开始恢复意识。
南安猛地抬头,顺着那道天光撕裂的裂隙望去。
雾气正在消散,是被那道光芒硬生生逼退的
在裂隙的尽头,在蒂希身后更远的地方,在翻涌的雾海深处……
一座高塔,正静静耸立。
灰色的塔身,斑驳的墙面,顶端有一扇圆形的窗,窗口透出若有若无的微光。
初次被黑雾吞噬,遭遇哀泣迷雾时,南安也曾看到过一模一样的高塔。
当时他认为那也是一种未曾发现的神魇,可惑鸦的反应却并非如此。
暖阳垂落,南安化冻。
“跟我来……请跟我,来。”
柔和,蚊呐般的女声从高塔方向,轻缓地飘至两人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