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石般光滑的台阶一尘不染。
两侧的墙壁不再是单纯的石砌,每隔几步,就能看到嵌入墙体的齿轮。
大小不一,材质各异,青铜、黑铁,白银……
它们静静地嵌在那里,像被时间凝固的机械丛林。
南安放慢脚步,目光从那些齿轮上扫过。
有些齿轮还在缓慢转动,需要凝视许久才能察觉到移动的痕迹。
转动的动力不知从何而来,仿佛来自墙壁深处。
南安内心突然泛起一丝古怪的涟漪。
再往下,阶梯两侧开始出现更复杂的机括。
连杆、轴承、摇臂、飞轮……
数量庞大、复杂到南安一时间叫不出的机扩形式出现在了视线之中。
它们与齿轮咬合在一起,构成一套庞大而沉默的机械系统。
光影在齿轮的齿隙间流动,像某种无声而肃穆的舞蹈。
这仅仅只是向下的阶梯!
见鬼了,回想椅在带他们去哪?
大大咧咧的穗月已经是贴到了南安身边,忍不住地嘀咕。
“老东西……这对吗?”
“巧了,我也觉得有点神秘,像是骗进来杀。”
空气越来越凉。
并非阴冷,它带着干燥与金属特有的凉意,还夹杂着淡淡的机油气息,以及……鱼腥味?
不对不对,怎么还掺杂着炒熟的猪油味……
何意味?
南安本想掉头看看,因为那味道实在太像是在炒菜了。
谁会不想在这种鬼地方看看,是谁神经病到点火做饭呢?
不知道向下走了多少层,期间经过了数个平台,两人都没有停下脚步,决定先看看回想椅想干什么。
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信任,要是背叛,南安手里的小魔方出手也就无需犹豫了。
阶梯在一处悬空的方形平台截止。
沿着悬空平台三个方向向下俯瞰,一片漆黑,宛如深渊。
但微妙地,能感受到些许向上吹拂的气流。
周期性,不强烈,风很清新,没有前几层那各种油混杂在一起的诡异气味。
一座可容纳四人并排行走的石桥向前延伸过悬空的区域,抵达下一处悬空平台之上。
在这里,由整块青灰色的石材雕成的巨型石门映入两人眼帘。
门扉表面刻满了齿轮与机括的纹样。
纹路层层叠叠,彼此咬合,构成一幅精密到令人眩晕的图案。
门的正中,是一枚巨大的金属齿轮,它嵌入大门,与周围的海藻般杂乱,意义不明的浅浮雕线条融为一体。
“咚……”
“咚…”
“咚!”
“咚!!”
闷响来自巨构魔方。
正在四线程处理神魇素材的它,正在借由南安手中的小魔方发出急促的颤动。
南安咽了口唾沫。
他忽然明白了回想椅的意思。
它没骗人,这里确实有“没那么死的神魇残骸”可捡。
这座可移动的教堂,本就是一个巨大的神魇!
回想椅“站”在大门前,微微倾侧椅身,像是人回望着南安和穗月。
似乎在问……
“捡啊,为什么不捡?”
南安真没招了。
他也想捡啊,贼心他肯定有,但巨构魔方有能力消化吗?
而且,神魇都是靠黑雾补充能量进行运作。
这个教堂捡了,他要怎么才能让它动起来?
天可怜见,他现在连巨构魔方这个吃碎片不吐骨头的主都喂不饱啊!
巨构魔方不断震颤共鸣,继续发出催促的信号。
“你是真贪吃吧!”
行。
南安本就没打算怂,只是怕塞爆巨构魔方。
既然正主表示“不怕塞爆”,那就看看是魔方消化能力好,还是巨像教堂够硬了。
“开门。”
回想椅一个瞬移,穿过了厚实的石门。
不多时……
“咔哒!”
嵌入墙壁的齿轮开始转动。
小齿轮带动大齿轮,大齿轮带动更大的齿轮,一层一层,一环一环,像多米诺骨牌依次倾倒,像潮水层层推进。
金属声,如洪流自空旷空间的上方与下方,向着一行人所处的悬空处翻腾而来。
惊涛骇浪。
密集,急促,像暴雨敲打金属屋顶,千万只钟表同时走响。
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来回震荡,震得耳膜发麻,胸腔共鸣。
南安和穗月感觉心脏已经不属于自己了,正在随着金属一同共振!
地面开始摇晃,两人像站在一艘正在起航的巨轮甲板上,下意识牵手。
教堂巨像,醒了。
沉重的石门发出低沉的轰鸣声,每向内收缩转动一寸,地面就震颤一次。
中心的圆形门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宽,门后的景象逐渐显露。
无数面由齿轮啮合而成的墙,齿轮的边缘彼此咬合,几乎看不到空隙。
齿轮大小不一,材质各异,密密麻麻地排列在一起,一层叠一层,一片连一片,构成了一堵堵高墙。
他们整齐排列,充满机械般冰冷又严谨的质感。
乍一看,南安联想到的是……服务器矩阵。
眼角余光瞥见回想椅,它这个神魇内鬼带路党就停在其中一面墙前。
南安没看出墙壁有什么不同,但事到如今,唯有相信。
“巨构魔方,你想吃,那就来吃吧!”
说着,南安掏出小魔方,将他用力拍击在齿轮墙上。
“给我收!”
耀眼的白光照亮了幽邃的室内,来自手心的吸力直击齿轮墙。
地面巨颤不止!
巨像发现了异常,但巨构魔方似乎掌握着某种奇异的削弱之力,令神魇之力难以直接喷涌。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坠地声,南安穗月趔趄着摔倒。
这并不影响已经脱手的小魔方,趴伏在齿轮墙上继续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