矩阵般矗立的齿轮高墙,同一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神魇之力受到遏制,四周恢复了诡异的平静。
不同于过往的神魇,小魔方没能一口将教堂收入其中,轻柔的白光与绿光如藤蔓般延伸而出,肆意攀附,疯狂生长。
眨眼功夫,矩阵齿轮墙仿佛荒芜废弃了数十年的老宅,爬满了绿植。
“藤蔓”仍在蔓延,潮水般涌向目之所及的每个角落,填满了每个角落。
它们似乎能无视实体阻隔,轻松穿透墙体,破土而出。
穗月目瞪口呆,她借由魔具漂浮而起,来到核心区外的悬空平台,发现下方仿佛深不见底的幽邃空间,绿意盎然,满天光粒向上漂浮,萤火虫般吸附于每一处未被藤蔓触及的角落。
部分区域的墙体,已经呈现出虚化般的透明感。
穗月把所见告知南安时不住地惊叹。
“太惊人了……像是魔方在进食消化。”
南安心思则放在回想椅上——作为内鬼立了大功,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而且回想椅好像并不害怕小魔方,分明当着它的面在对同类做着可怕的事情,却自顾自地在半空中陀螺般自旋转。
趁着消化没结束,南安抓紧时间试探。
“教堂马上要消失了,你打算去哪?”
回想椅停下自旋转,忽然转为左右荡千秋式地大幅度画半圆。
他的本意是想旁敲侧击出别的神魇聚集点,想知道这类庞大的移动巨像式建筑,是否属于神魇的生态聚集地。
“既然没有回答……”他又问,“你还见过其它神魇吗?”
回想椅落地,支着单独一根椅腿,如芭蕾舞演员般踮脚旋转,时不时向上跳跃,优雅地像个骄傲的天鹅。
南安摩挲嘴唇。
与猫饭不同,类人神魇,可通过动作表情进行基础沟通。
在回想椅上,它更像是已读乱回。
脾气和行为都像个孩子?
教堂的虚化在思索间愈发明显。
两人脚踩的厚实地面,已经能透视到下方如汽水泡泡般上浮的“萤火”。
那些光粒从幽深的底层升起,穿过正在透明的墙体,向更高的穹顶飘去。
全功率输出的巨构魔方在意识内早已转出了残影。
“嗡~~~~~~”
空气中荡漾起阵阵涟漪,无形的气浪扑面而来,随即是盛大到刺眼的绿光。
南安跟穗月下意识以手掩面,待到光芒散尽,教堂已经无影无踪。
本该变成卡片的魔方,此刻胖成了圆球,滴溜溜在地面上转动。
南安伸手拾取,晶莹剔透的球状表面隐约倒映出教堂的光影。
穗月凑了过来,脸蛋被水晶的透视拉拽成了马头。
“哇哦,好漂亮……被水晶封印起来似的。”
“不用像,就是。”
南安端详着这颗巨像教堂版本的雪花水晶球,越看越喜欢,可手还没焐热,水晶球就“嗖”的一下,没入了意识深处。
本以为是巨构魔方的净化还未完成,不曾想……
南安浸入心神,当即愕然。
教堂取代了原本木屋的位置出现在南安的意识之中。
但木屋也没有消失,此刻它占据了教堂一处宽敞的中心花园,成功嵌入其中。
这不对,他和穗月所处的雾蒙蒙的区域,哪里有那么大的空间容纳教堂这样的巨像?
近处的橙子林全然无损,也就是说……
“嘶!”
始终笼罩着周围,令南安跟穗月如何尝试都没有收获,只能鬼打墙的滚滚白雾,褪去了不少。
原本浓密到无法透视的雾墙,此刻变得稀薄而透明。
它们向后退却,像退潮的海水,露出了一片从未被触及过的区域
南安看到了教堂后方连片果林,以及完全无人打理,却长势喜人的田亩。
田垄整齐,沟壑分明。
泥土是深黑色的,湿润而肥沃。
田埂上长满了杂草,但田地中央的作物却长得异常茂盛。
种植的好像还是……泥薯?
谁他妈要吃这个!
像是吞噬教堂损耗过大,巨构魔方转速减缓,进入了低功耗运转模式。
南安震惊地欣赏着凭空多出了大片未探索区域,心中顿时萌生了大量大胆的想法。
“你是说,我们晚上生活的地方,变大了?”
穗月一向不说什么“意识空间”、“白雾空间”,她只认那是晚上生活的地方,入梦即到位。
有赖南安,自从召唤后,她再没有属于自己的梦境。
回想过去数个月,她的梦都是被老家伙反复蹂躏……尽管有人倾囊相授是好事,可老家伙下手是真的很黑啊。
因为梦里受伤不继承至现实,老东西时常会针对她的大角,各种断角。
问就是……
“放以前,你就不是断角这么简单了。”
很有说服力的话,穗月百分百信。
“是我们净化的神魇数量达标,巨构魔方给予了奖励,还是巨构魔方吞噬的碎片和素材分量足够,水到渠成?”
还有可能,白雾空间与巨构魔方毫无关系。
但迄今为止,空间本身没有展现出任何互动、与他们产生交集的现象,南安也只能默认都是魔方干的。
“别的神魇你吸干了还能呼唤使用,教堂呢?”穗月不禁问,“只是个大号装饰物?”
南安把玩着水晶球,也尝试着将它释放出来。
毫无变化。
“感觉被你不幸言中了。”他说,“我好像没法操作它。”
但南安又觉得这不合理,没道理巨构魔方剧烈共鸣,急切地震颤,只是为了让他给自己的“温馨小家”换个宗教风装饰物。
教堂恰好靠近一处山脉,本着边走边聊的想法,南安跟穗月准备继续启程探索。
眼角余光瞥过还在玩单脚芭蕾的回想椅,南安实在没辙了。
他走上前,径直按住对方的椅背——这感觉像是摸头,怪怪的。
“听着,我们要走了,你要跟着来吗?”
感受到手心的旋转力,南安强行发力,按停。
“别转,别转,你绝对能理解我们的语言……如果想继续和我们玩,那就躺下来……明白什么叫躺下来吗?”
南安给穗月使了个眼色。
穗月愣了两秒,乖巧地……
(:3」∠)
回想椅的芭蕾中断了,它悬浮而起,椅背微微向前倾侧,似乎在观察穗月。
穗月:∠(ᐛ」∠)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