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僵持了约莫一分钟。
回想椅模仿着,放平了椅身。
“好好好。”南安鼓掌,以资鼓励,“就这样,愿意跟我们走就保持这个姿势跟着吧。”
(┐「ε:):“老东西,我能起来了吗?”
南安笑着伸手拉起她,同时从背包里翻出一块韭菜蛋饼塞给她解馋。
他对食物分配向来如此。
会制作一些面食,方便第一天探索时使用,丰富口感。
毕竟未来一段时间,他们在黑雾里,能啃的必然只有干粮。
穗月三下五除二塞进嘴里,把自己撑得像个贪心的松鼠,鼓鼓囊囊地念叨。
“水……”
南安无奈地捏开她的嘴,把水灌进去。
“你的生活自理能力,究竟是怎么在野外活了两年多的。”
穗月拒绝回答,并盛赞:“老东西你最会照顾人了。”
红鼠冒险团的人也是这么夸赞南安的。
南安能无聊到让阿斯莉潘趴在地上,帮她从毛茸茸的毛发里抓虱子。
还可以做到专注地花一天时间帮她收集天然植萃,打理毛发。
无他,穿越后,真的很无聊。
除了杀人就是杀人。
现在看来,杀人确实能让他感到解压与快乐,但就连南安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来自召唤仪式的扭曲……
他总感觉内心的欲望和戾气,会被召唤仪式无形地放大。
那时的南安,穿越到全然陌生的环境,面对扭曲的现实,必须做些能全身心投入的事,才能短暂忘却压抑的氛围。
所谓的会照顾人,不过是想努力把生活的环境,变得更像穿越前。
除此之外,他教书呆子异世界的文字与知识、协助蒂希完成法杖制作、为全团成员张罗饭食,务求每一顿热饭都尽可能像是人该吃的东西,而不是汤汤水水,满嘴糊糊。
所有的事,他都做得乐在其中。
“老东西?”
穗月在南安眼前不断挥了挥手,把他的思绪重新拉回了现实。
“又想到以前的事了?”
南安叹气自嘲:“老了,容易伤春悲秋,回忆过往。”
“不是说跟在年轻人身边,即便是老家伙也会变得青春洋溢吗?”
“那看来是你不够青春了。”
“有没有可能是你太老了?”
“你到底有没有想安慰人……”
山脉区域似乎下了场雨,空气湿润,淡淡的雾气弥漫着。
拌嘴间,两人前方仍旧视野开阔。
几句话说完,大片的云雾似乎凭空生成,冷不防晕染开。
像是往水桶中滴入墨汁,不多时,周围已是雾蒙蒙一片。
南安急回头,发现回想椅仍然保持标准躺平姿态,顿时心中大定。
因为他也没有收到来自巨构魔方的警示。
并非来自哀泣迷雾的突然袭击,也非某种强大神魇来临前的征兆。
随手拨开眼前缭绕如纱幔的雾气团,远处耸立的高塔轮廓令两人驻足。
“莉涅姆……”
穗月压低声音,急切询问:“我们不是没遭遇哀泣迷雾吗,怎么会跑到这来?”
“好温暖……是南安和穗月的味道……你们来找莉涅姆玩吗?”
南安愈发不理解莉涅姆的力量了。
她镇守的高塔节点,根本不在罗斯塔雷克方向。
假如上次相遇,能被简单解释为哀泣迷雾导致的异变,那么这次呢?
“莉涅姆,这次我们身边有一个……”
“神魇。”她抢答道,“莉涅姆感觉到了,也感觉到它对你,对我,都没有恶意。”
“莉涅姆还感觉到,南安你带着奇怪的……东西?”
“那是你的玩具吗?”
莉涅姆好奇的声音仿佛具有实体,越贴越近,南安穗月隐约觉得一个无形的她来到了身边,就站在两人中间,好奇地绕着他们转圈。
“你说的是什么?”
“像是个……漩涡?”她困惑道,“莉涅姆也不清楚,它在很缓慢,很缓慢地,吸收周围黑雾中的能量。”
南安猛地睁大了眼睛,把容纳了教堂的雪花水晶球置放于手心。
“你说的是它?”
雪花水晶球在完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飘离南安的手心,像是被人拾取,左右晃了晃,一番检视。
穗月鸡皮疙瘩起来了。
她咽了口唾沫,斜视南安,发现南安也在注视着他,并微微摇了摇头。
“嗯……不过,它好漂亮,而且,有南安的味道。”
雪花水晶球回落至南安手心。
破案了。
与南安的猜想不谋而合,巨像教堂太庞大了。
它根本不是能靠神魇碎片喂出行动能力的神魇,唯有长期浸润于黑雾中,才可以保持活性与行动力。
远处,高塔下方,大门洞开。
“没有坏坏的雾气,这次莉涅姆能和你们聊很久很久。”
“叔叔他们刚刚给莉涅姆送来了很多食物,一起来尝尝吧?”
莉涅姆很兴奋,透过语气,南安都能想象她此刻脸上洋溢的笑容。
小时候,难得有好朋友来家里做客,他也是这么激动的。
“莉涅姆,我们可能……我们,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重要的事……”莉涅姆的声线忽然消沉了下去。
南安编好的借口刚想掏出来,莉涅姆用力地“嗯”了一声。
“我知道的……大人都是很忙的……瓦赫迪恩叔叔也是这么对我说的,让我不要打扰大人们在黑雾里工作。”
“说我……我可能会反过来,害了他们。”
穗月拳头越攥越紧。
瓦赫迪恩这个家伙,到底会不会撒谎!
为什么一定要说些会让莉涅姆惶恐不安,感到愧疚的谎言呢!
“不过……能给我一点时间吗,就一点。”莉涅姆请求道,“我只是想……想问问南安,你的家,是不是一间,小木屋?”
南安错愕。
“什么,什么家?”
“橙子树林旁的小木屋,很矮,只有两层楼。”莉涅姆支支吾吾,“我……好像能听到你们在家里的声音,还有……闻到你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