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它的口器,则更是有特点——状如圆盘,它啃咬过的男奴身体,会出现一个又一个大型孔洞。
男奴此时已经没了呼吸,他的尸体一被拖上来,家丁们就用提前准备要的铁钎,将那鬼面鳗从尸体上捅咕下来。
那鳗一落地,求生的欲望指引着它朝着池水里游去,但家丁哪里肯饶,他们放下了铁钎后,用一根根缠了厚棉花的叉子,将那鳗叉住。
那些棉花,就是防止鳗在挣扎的过程之中,被铁器伤害到,破了它肉质的鲜味。
鳗被叉住后,头不断的扭动着,发出了“哭啼”的声音。
周玄一瞧,只瞧见这鳗的头上,顶着一张人的面孔,很是惊悚。
“怪不得叫鬼面鳗。”周玄说道。
隆巴则笑说:“大师,这鳗虽然丑陋,但味道是极鲜的,晚上留在我的府中,喝两盅,饱管大师忘了人间的忧愁。”
他接着又一甩手,说道:“刚钓一条鳗上来,暂时先不要投饵料,等上半个时辰,等到池底的鳗失去了警惕之后,再继续投放饵料。”
“好嘞。”
家丁们纷纷应答。
周玄见隆巴主动停了钓戏,别将话题转移,说道:“隆巴,我来找你,自然有找你的理由,我师兄让我给你捎一件东西。”
“哦,什么东西?”隆巴问道。
周玄亮了亮手中的天灵,正要说话,隆巴却举起了手,喊了声停。
“大师,我知道你是为何事而来了,这里人太多,不清静,我们借一步说话。”
宁金隆巴指了指远处的雪山,说道。
“好,借一步说话。”
周玄转身,朝着那雪山行去。
宁玉号称「无量足」,他的脚底下是有神通的,因此,周玄也没藏掖他的「移行换影」,当即一步踩出,朝着雪山神行而去。
宁金隆巴则先是朝着他的小儿子“白泽隆巴”喊了一声:“白泽,爹去与大师聊事情,你贪玩可以,但莫要坠入天池。”
“知道了,知道了。”
白泽挥着手说道。
……
雪山隐秘处,那宁金隆巴对周玄开门见山的说道:“宁玉大师,波巴金佛送我的天灵法器,我回了府上,自然会认真观摩,
但是,有一些话,我也希望您能转达给金佛。”
“请讲。”
周玄感觉到宁金隆巴的“不老实”,便仔细的倾听着。
宁金隆巴说道:“大师,波巴金佛,要对付周玄、赵无崖这件事情,其余五家是什么态度,我不知道,但我们隆巴家族,就不参与了。”
“不参与了……”周玄皱着眉头。
你宁金隆巴,不参加“平水府剿周玄”的大行动,我周玄怎好在平水府内,把你们整个隆巴家一并铲除呢?
“是呀,不参与了。”
宁金隆巴说道:“波巴金佛说我们六大家族,会过不了这个凛冬,会遭到大劫难嘛——我仔细思忖,倒觉得,那般危情,还并未来到,
面对一个还未来到的危情,隆巴却要去与周玄为敌,这实在是不明智。”
“你很怕周玄?”周玄问道。
“怕!很怕!这个周玄,极是恐怖,从我们家族收到的风声,除了明江府、平水府,对他极是臣服之外,荆川府、黄原府,与他的关系,也是暧昧不清的。”
宁金隆巴说出了自己的隐忧,说道:“荆川府,以「夜先生」为第一堂口,夜先生的堂主「地童」,与那周玄关系极密切,
第二堂口「寻龙」,寻龙的老祖宗,都与周玄是把兄弟。
黄原府以「苦鬼」马首是瞻,我听说苦鬼的大当家陆行舟,二当家红棺娘子,都与周玄是过了命的交情。”
“所以,周玄的势力,并非是两府,而是四府。”
宁金隆巴叹着长气,说道:“四府的势力啊,井国才几个府城?
「地子」不可一世,如今能管辖的府城,也不过是五府,周玄占了四府,几乎能与地子分庭抗礼,要猎杀这般人物,只要稍有不慎,那便是灭族的风险。”
周玄不禁托腮沉思,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宁金隆巴,还是个挺识时务的人,
“你要这般识时务,那我可就难办了。”周玄暗暗的想着。
此时,宁金隆巴已经下定了决心,对周玄说道:“宁玉大师,不动周玄,我们隆巴家或许还能再熬几个月,动了周玄,只怕一族上下,用不了几天,便会彻底覆灭,
所以,请您回寺,务必对波巴金佛带话——我宁金隆巴,绝不参于此事,关于金佛的计划,我也必然不会对外透露一个字眼。”
周玄登时笑了笑,说道:“隆巴,你不参与这一次的大事,我个人表示理解,但是嘛,我这大老远的来了,这天灵法器,还请你务必要读上一读。”
他把已经黢黑的天灵骨,递给了宁金隆巴,说道:“听一听灵骨吧,你听完了,我也好回去找师兄交差。”
“可我已经打定主意不再参与……”
“参不参与不重要,不能让我白跑。”周玄说道。
宁金隆巴瞧着手里的天灵骨,沉默了片刻后,便盘坐了下来,
他用指甲在自己的眉心处,割开了一条口子,将眉间血,滴在了灵骨上,然后侧耳倾听……
周玄之所以要让宁金隆巴听骨,无非是要腾出一些时间来做些手脚,他需要宁金参与波巴的计划。
“你退出可不行。”
周玄也在一旁盘坐,心神进入了秘境。
“小脑,过来。”
周玄一进秘境,就喊着小脑。
“当家的,咋了?”
小脑已经开始在“宁玉”的果树旁边,吃着鲜红的果子。
“青衣佛、长生教主、天残僧三人就在不远处,你去找他们出来。”
“然后通知他们,把那隆巴家族,参与钓鳗的人,全部杀掉,一个不留。”
“杀掉的手法,最好有一些神秘感,像是暗合着什么诅咒一般。”
周玄觉得,宁金隆巴不愿去参与「剿周行动」,无非是认为「凛冬诅咒」还比较遥远,他不愿为了一桩遥远的诅咒,去得罪灭族的强敌。
“但是如果从今天开始,六大家族的诅咒就要一一展现呢?那隆巴还等得起吗?”
周玄自然不信那「凛冬诅咒」,所谓的诅咒,不过是那波巴编的谎言罢了,
就如他编造出的「天鹏鸟是古佛心魔证据」一般,姑妄听之。
但周玄,要人为的制造出这个“诅咒”,逼六大家族就范。
“大当家的,我知道了。”
小脑得了令,悄无声息的飞出了秘境,钻进了雪地了,然后朝着北方行进。
数公里后,小脑钻出了雪地,核桃般大小的身躯,散发着五彩的霓虹光泽。
这一阵霓虹,自然吸引到了青衣佛等人。
“我是周玄大当家座下小脑,大当家的有话要说。”
长生教主见过小脑,他自然不会认为小脑在说谎。
他轻轻摇鼓,说道:“脑大人,不知上师有何吩咐。”
“大当家的有令,把那天池附近的隆巴家族的人,通通杀掉,一个不留。”
“我等立马去办。”
青衣佛应了下来。
那小脑又说:“且慢,大当家的还说了,杀隆巴家的人,手法上要注意,最好是暗合某种诅咒。”
“晓得,晓得。”
青衣佛三人,已经领命而去。
……
错木天池一旁,隆巴家的家丁们,一个个吃着肉干,愉快的聊着家常。
白泽隆巴,作为隆巴家的小儿子,那更是众星捧月,旁边好几个家丁伺候着。
而就在此时,
天池的山谷里,吹来了一阵寒风,这阵风过后,所有的人都僵在了原地,连眨眼睛的小事,也做不到。
长生教主,握着拨浪鼓,从寒风之中走了出来。
接着便是天残僧,也走了出来。
他一瞧这池边的动静,便问道:“教主,这里有两波人,一波是家丁和隆巴家的族人,另一波是男奴、女奴,你说这两波人,都杀了吗?”
青衣佛则说:“你没听脑大人讲吗?通通杀掉,一个不留。”
“胡说。”
长生教主与周玄交情是三人之中最深的,他自然知道周玄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这位上师,从来都不欺负平头百姓,怎会要他们杀奴?
“那些奴们,全部送走,家丁、隆巴家的族人,才是咱们该杀的。”
他们在讨论着该杀谁,不该杀谁,
而那些被冰封起来的隆巴家丁,尤其是那管家,他好想大声的对这三个不知来路的人讲上一句——
——我们是隆巴家的人,是雪原府的六大家族,而隆巴老爷最疼爱的小儿子,也在这里,你们若是胡乱杀人,隆巴家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可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或许在青衣佛、长生教主、天残僧的眼里,在场的隆巴家人、家丁,根本不算人。
就像这些趾高气昂的隆巴家人、家丁,也不曾把男奴、女奴们当过人一般。
“行,那听教主的,男女奴送走,剩下的人,全部杀掉。”
青衣佛说完,目光又落在了隆巴家的几个小娃娃身上,又犯难了,问道:“教主,那这几个小孩呢?杀不杀?”
长生教主也犯难,若是按照他们天穹神明的行事风格,什么这个那个的,全部杀了,一个不留,但他们现在也要关注周玄的喜好。
“这杀不杀小孩,我还真有点拿不准。”
“无妨,你们先把其余的人处理了,这几个小孩,交给我。”
周玄的话语,传了过来。
众人连忙回头,发现周玄的神魂日游已至。
周玄趁着那宁金隆巴听骨,他神魂日游而来,亲自“督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