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佛国,为古佛无上密法,
金身奴凝成的“古佛镜像”,虽说不是真正的古佛,但他依旧具备着古佛的神通。
一方巨大的国度,便在他的掌中不断倾泻、流淌,
不过,佛国在他掌心之时,那是端的恢宏伟岸,可是落于大地上后,却没那般惊艳了,甚至有些废土之感。
佛国中的佛塔,像遭了风霜侵蚀千年,残败不堪,
佛国中的佛寺,那更是年久失修的危楼,
这一座座的危楼,一尊尊残塔,合拢之后别说生出无上的气度,那般极凄凉、荒废的气息,不自禁的弥漫出来,
“就这等荒废之国,岂能围困得住周上师?”
长生教主小声问着青衣佛。
青衣佛望着那一片绵延的废土,表情却紧紧的绷着,心里也极是紧张。
他是佛宗人,自然也知道佛宗的典故、见闻。
“教主,你可别瞧不上这一片荒土,世间的一切繁华,皆在荒土中孕育……”
“你搁这儿跟我上价值呢?”赵无崖瞥了青衣佛一眼,说道:“你直接告诉我们,这片荒土厉害在哪儿就行。”
青衣佛被赵无崖怼了一通,也不气恼,他右手掌心朝下,然后身体缓缓蹲下,以右手掌心触地,
他的周围,遍生五彩斑斓的小花,
“我这便是传自古佛的大手印——称为降魔印。”
青衣佛抬起头,望着周围的众人,说道:“传闻,昔日古佛悟道之时,大地上总有魔王来犯,古佛便伸手触地,以大地印证,退散群魔,因此,以掌触地,便为降魔印。”
“古佛有五大手印,降魔印一出,日月为之昭昭,天地为其印证,涤荡世间群魔。”
他指着古佛的那一只巨掌,
巨掌在倾泻完了掌中佛国之后,便缓缓落地,与大地接触。
而随着他的手掌触地,佛国的样子也变了,
那些佛塔如雨后的春笋一般,不断的疯涨,
那些残败的寺庙,也焕发了祥瑞的金色流光,
那些寺庙和高塔的内部,则响起了诵经之声,
所谓的掌中佛国,正是古佛的降魔大手印。
佛国中的经声念动,浑厚有力,佛音如潮水一般,从塔中、寺中如瀑布一般的泻出,
由于那一阵强似一阵的佛音,过于的沉浑有力,好似永不干涸的海眼,那些由佛音凝成的瀑布,便生生不息的倾泻,
佛音如同悬布,永无止歇,
周玄站在那浩瀚的佛国之中,他感觉到那些悬瀑般的佛音,竟然似活过来了一般,
原本垂直流淌的瀑布,竟然横了起来,一条条瀑布,更像一根又一根奇宽奇大的碧绿带子,在空中不断的交织,
最后,
那掌中佛国的天穹,便被佛音瀑布,编织出一张天网。
这张网,一来,是为了锁住周玄,二来,是为了下一次凌厉的攻击,
周玄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他控制着自己的百丈身躯,要去撞开那些佛音囚笼,
但他的身体才刚刚触碰到佛音,他便瞧见了一阵幻象——
——他仿佛看见了漫天的菩萨、罗汉、尊者。
这些佛宗的弟子,或者三头六臂,或者手持法器,他们一个个怒目而视,将周玄当成了天地间最大的魔。
“世尊有命,命我等降妖伏魔。”
“魔头,见我巍峨佛门,不伏地待缚,竟还敢以蛮力冲撞?”
“唵嘛呢叭咪吽。”
佛宗六字真言既出,那漫天的菩萨、罗汉,都将右手贯入自己的胸膛,这场面,倒不似佛宗降妖伏魔,更像是某些深山蛮族、淫祠邪祀的手段,
不过,与那些淫祠相比,这些菩萨、罗汉、尊者的血,却是纯金色的,在观感上,倒没有那般血腥残暴。
只见,这些菩萨、罗汉,纷纷取出了自己的金色心脏,朝着周玄抛了过去。
金色心脏,化作了金色的莲花,莲花座下,撒出了金色的大网,将周玄的身躯缚住,
一网既落,万网跟随,
数不清的莲花,便似数不清的大网,一层接着一层,不断的叠加,将周玄死死的罩住,罩得不可动弹。
而佛国内的佛塔、佛寺里的诵经之声,则越发的浑厚,
一方佛国内,只怕有数万僧侣在诵动佛经,但这些经声,叠在了一起,却像整齐得像一个人念诵出来的。
“唵嘛呢叭咪吽。”
“唵嘛呢叭咪吽。”
数万声叠加在一起的六字真言,不断缚住了周玄,它们更像一条又一条的钢鞭,朝着周玄不断的抽打、鞭笞,
只是这种抽打、鞭笞,近乎无声,凶猛的真言之鞭,狠狠的抽将了过去,却像抽在了一团棉花上,
但周玄却知道,这些鞭子抽起来,到底有多么苦楚——这些真言之鞭,鞭打的位置,是人的魂灵,
周玄的魂灵足够强大,但数万鞭子同时落下,也将他的神魂,抽得不断摇晃。
“啪!”
鞭音在周玄的心中响起,他的神魂便不稳了,百丈身躯之中,竟然钻出了许许多多的小魂,
这些小魂,便是那些傩戏草头神的神魂,
周玄此时的法相,便由这些神魂构建而成,若是这些神魂尽数出体,他的法相自然而然的便被破去了。
好在,这些神魂,也只是短暂的被抽离了出来,他们在醒过神之后,又重新钻进了周玄的躯体之中,维持着傩神巨像……
……
古佛镜像的无上密法——掌中佛国,已然得手,他瞧见着被经音困锁、鞭打的周玄,便有了一种大局重回他手的利落之感。
他不禁爽朗笑着:“周家的傩,傩神最巅峰之时,也不过是天神级,而我们世尊,是能与道祖争一争谁是井国第一天尊的人物,
古佛临世,你一个小小的天神级,又怎能翻出汹涌的浪花来。”
他得意归得意,但对于下一步要凝造的神通,却丝毫不敢怠慢,
对于周玄这等周家傩,不到彻底将他斩死,那便是一刻也不能放松的,
古佛镜像,双手合于胸前,十指绽放,如一瓣瓣莲花的花瓣,
这便是古佛的无上密法——古佛五印之中的“莲花手印”。
……
“局势不妙啊。”
赵无崖很是替周玄捏了一把汗,他不断的叫嚷着:“这些佛音,玄哥儿逃不了、抗不住。”
“莫要惊慌,玄子命硬得很。”
袁不语呵斥了赵无崖一句,脸色沉稳,表现出他这位师父,对周玄十二分的信任,
但是……实际上,袁不语心里已经慌神,
不光他慌神,其余众人,也都慌神,
此时的局势,只要是个有眼睛的人,就能看得出来——周玄处于绝对的下风,
掌中佛国,不过是古佛五印中的一种,才施了神威,便让周玄没什么过多的招架之力。
“比这掌中佛国还要厉害的神通,古佛至少还有四种,上师怎么扛得住啊。”
青衣佛心里不断的叫着苦。
他是佛宗人,自然知道佛宗的秘辛。
古佛有五大手印,而其中,催动了掌中佛国的“降魔印”,不过是古佛成佛之时才悟出来第一种手印。
五印之外的其余四印,则是古佛在成佛后漫长的岁月里的领悟,每一印的威能,都在降魔印之上。
一直办事较为稳重的长生教主,此时也心焦气燥,向众人探询道:“上师这一次,怕是熬不过来,若不然,我们齐刷刷的冲将进去,各施神通,与上师一起,共抗古佛镜像?”
“我们进去,管用吗?”
天残僧的话,如同一盆凉水泼下,他说道:“周上师此时受了傩戏的加持,已是天神级战力,
那古佛镜像,也是如此,
双神交锋,宛如烧了一把天火,这等火势,谁进去都将被烧成一堆枯炭。”
“我们力量虽弱,但进去,总比没有进去的好。”
青衣佛的意志最为坚定——他已将自己当成了周玄的追随者。
若说周玄是那团灯火,那他便是赴火的飞蛾,灯火即将熄灭,他这只飞蛾,便要与那灯火共存亡。
“胡闹。”
人群中唯一没有慌神的云子良,呵斥着青衣佛,说道:“双神之战,亦是傩神、古佛的大势之争,
若是我们入了场,哪怕救下了玄子,傩神也输了这一场大势,往小了说,玄子以后的修道路,会一蹶不振,往大了说,平水府的战意受损,傩神的战意受损,
佛国作乱,没有了傩神这个主心骨,怎么平荡得了佛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