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山西侧外围雪林,只有寒风呼呼作响。
尽管面部被寒风刮得生疼,双腿也开始微微发酸,可大河与白公两个村狩猎队共计四十七名队员,此刻愣是连咳嗽都不敢发出一下。
他们好似雕塑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全都汇聚在那个黑衣青年身上,准确的说,是青年手中那柄穿过白肃头颅的银色长剑上。
所有人脑海里,此刻都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
白肃,被一击毙命!
白肃是什么人?
白公村狩猎队的柱石,村长白成的第三子,成名已久的御寒级强者,白公村久负盛名的十大强者之一,方圆百里区域,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么一个声名赫赫的顶尖强者,被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黑衣青年,一击毙命,且全程没有激烈的战斗,没有你来我往的周旋,甚至连话都没说几句。
黑衣青年,只是一个抽剑的动作,白肃就死了!
此刻在场的四十七人中,要说内心最害怕的,那肯定得从白公村一方的人里选,但要说内心最震惊的,那必然是聂刚无疑。
“这样的天才,哪怕在虎阳城也是凤毛麟角吧?”
聂刚扪心自问了一句后,得出的结论是,即便是在虎阳城,跟眼前黑衣青年实力相当,且年纪又相当的天才,在他有限的阅历中,最多也就双掌之数,几乎都是最顶尖权贵的子弟。
有限的阅历,是自谦!
最起码跟村中狩猎队里的这帮人比起来,他的阅历绝对不能用有限来形容。
年轻时,聂刚靠着本家大户的关系,在虎阳城里混了十几年,虽说没混出个什么大名堂,三年前,人到中年的他,还是选择回村定居,可过去这些岁月里,见识着实是涨了不少。
他记得很清楚,四年前,他还没回村子时,虎阳城发生过一件事,董城主有个四代孙,在六镇天才比武的赛事中,获得了第七名的好成绩,当时举城欢庆,董城主设宴邀请全城权贵,他当时所在的本家大户,也受到了邀请,作为契奴的他,也有幸出席。
要是没记错,董城主那个孙子叫董天宝,时年是二十一岁,御寒级巅峰修为,实力达到了惊人的35鬃。
眼前这个黑衣青年,仅从外貌看,最多二十出头,当然,聂刚还算有见识,他很清楚,冰渊有些强者的年纪,是不能用外貌判断的。
比如虎阳城的董城主,今年一百多岁了,可看起来比他这个五十多岁的人还要年轻。
他以往听本家那位老爷说过,冰渊人类的外观,是随自身寿数而定的,比如御寒级寿数一百,那通常过了35就正式步入中年,过70则步入老年,一些相应的外貌特征就会逐步显露出来;而显阳级寿数200,得过70才算中年,过140为老年。
所以按照这个逻辑,只要不遇到什么特殊情况,其实根据一个人外貌,大体是能推测出其真实年龄的。
御寒级在这个标准里,尤其准确!
所以眼前这个黑衣青年,保守估计,也是跟董天宝一个级别的天才人物。
“穿着不是六镇风格,可以确定是外域来的,年纪这么小就有如此强大的实力,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出身镇级以上的强大营地,要么也是镇级营地,但他本人背景很强,门楣异常显赫!”
聂刚今年已经五十三岁了,有足够的阅历,去分析判断眼前黑衣青年的来历,白肃刚刚打的什么主意,他心里很清楚,虎阳城对外域人的悬赏,是公开面对所有人的,白肃知道,他当然也知道。
只不过,他没有白肃那么狠!
没有恶意且与自己无关的外域人,他通常不会选择虎阳城报信,碰上这种实力强大的,就更不用说了。
他也没有白肃那么贪!
这黑衣青年能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们身边,很明显实力凌驾于在场的所有人,钱财虽好,可冒这么大的风险去博,不值得。
事实证明他选对了,如果跟白肃一样起了贪念,黑衣青年手里的剑,此刻说不定就插进他的头颅里了。
………………
“来,我继续点名问,你过来回答!”
嗤……
沉默了数十息,脑海中思绪万千的刘鸣,终于将心情平复了下来,抽出插在白肃脑袋上的长剑,隔空指着白公村狩猎队剩下的成员里,年纪最大的一人。
那是个中年人,被长剑一指,立刻就打了个哆嗦,颤颤巍巍的往前走了几步,磕磕巴巴的开了口:
“我……们这……叫……东……东原镇,军队……军队……大概……”
中年人看似磕磕绊绊,可眼底里却满是清醒,说到最后面声音陡然一停,然后面色猛然涨红,张开嘴明显是打算喊出些什么。
噗嗤!
只可惜,他嘴巴才刚一张开,银色剑锋就猛然划过了他的脖颈,直接将其枭首。
“快……跑…………”
他终究还是喊出来了,只是因脖颈被划开,气管蓄积的力量一下泄了九成,所以喊出的快跑二字,非但断断续续,音量还微不可闻,估计只有离他最近的两三个人听到了。
咕咚…………
本就惊惶的聂刚,看到被枭首的中年人,又忍不住猛咽了一口唾沫,压下心头的惊悚,开始在脑海里疯狂思考对策。
大河跟白公两村相互毗邻,又是世仇,彼此都很了解对方,第二个被杀的中年人,聂刚也认识,那是白肃的副手吴青,御寒巅峰修为,9鬃实力。
按说有白肃被一击毙命在前,吴青被斩杀,聂刚的反应不至于这么大。
关键在于刚刚刘鸣表现出的恐怖速度!
“我绝对跑不掉,连我都跑不掉,小柔他们就更不用说了,除非搏一搏,所有人都分散逃跑,如果只有这个刘鸣一人,那应该能跑出去几个,问题是对方是不是只有一人,如果还有人,那就完了,而且真逃出去几个,也把人给彻底得罪死了,还有后患……”
想到这,聂刚微微转动视线,朝刘鸣身后,也就是陇山深处看去,瞳孔里满是挣扎和犹豫。
跟镇城重金悬赏外域人一样,外域人来东原,目的肯定也是不单纯的,聂刚很清楚这一点。
而且,刘鸣刚刚那几个问题,已经把意图给表明了。
你们的镇城叫什么?镇城的军队数量有多少?显阳级强者有几个?虎阳城在什么地方?全镇共有多少人口?
这五个问题,能是一般人问出来的么?
哔……哔……哔……哔……哔……
聂刚这边心头摇摆之际,刘鸣已经有了新动作。
杀了第二个人,将白公村众人震慑住后,他拿出一枚骨哨放在嘴里开始吹,五声一次,接连吹了三次,然后才停了下来,目光再度转向白公村众人,扫视了一圈过后,又举起长剑,指向一个中年人。
“大人饶命啊!我们都是白公村的人,哪里知晓镇城军队人口的消息,至于显阳级强者,我们只听说过虎阳城的董城主这一个,其他哪里……”
呼!
刘鸣此刻没有半点闲心听废话,所以没等这人说完他就动了,长剑一如此前,带出冷冽的寒光,径直逼向了那中年人的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