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贵人与前辈,这是要去大河村?”
罗元清,壮着胆子开口了。
他也想学那位王副侍称夏禹宗为长公子,可话到嘴边就被王副侍给瞪了回去,于是就改口称了贵人。
“哦,莫非你们……”
夏禹宗饶有兴致地看着罗元清,脸上露出一抹猜测。
罗元清在罗青禾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拱手道:“不瞒贵人,我家……公子出身大河聂氏,我们都是两天前从大河村出来到此狩猎的。”
“那就方便了,你们出一个人带路,其余人都跟在我后面,先一起过去吧!”
夏禹宗一开口,罗元清立马就松了口气。
他壮着胆子开口,可不光只是表明身份,主要还是想试探一下夏禹宗的态度,毕竟他们先前是真鬼迷心窍动了手,且不提那尊显阳级强者,夏禹宗要是想杀了他们,自己一个人动手就行了。
夏禹宗这一开口,他心里基本也有数了。
这位长公子的宽仁,不是装出来的,他是真打算要饶恕他们刚刚的罪过了。
确认这一点后,罗元清心中既有折服,又有自卑,同时也对夏禹宗的出身,生出了浓浓的好奇。
折服是因为夏禹宗身上的这份惊人的宽仁,换位思考一下,他自认,是绝对无法宽恕这么多主动对自己动手,想杀了自己的人;自卑则是因这份宽仁背后体现出的过人气量,看着夏禹宗年轻的面容,他只觉得自己前面六十多载岁月,都活到狗身上了。
至于最后的好奇就更简单了,什么样的营地,才能培养出一个如此优秀的年轻人!
“十五岁,50鬃左右的实力,显阳级在他面前,都要摆出如此卑微的姿态,必然是领主长嗣……”
理解上限是由认知决定的,罗元清过往的经历,决定了在他的认知里,领主长嗣这四个字,就是少年天才的天花板了。
所以夏禹宗此刻在他眼里,就是一家镇级营地领主的长子,而且是资质逆天,必能继承领主大位的那种。
不知是主动为罗元清求情的那一下,还是被夏禹宗展现出的真正长公子风范给刺激到了,罗青禾似乎瞬间成长了起来。
他让另外一个家仆过来搀扶罗元清,然后自己主动走到了前面,承担起给夏禹宗带路的职责。
到这里,一众人也不敢再有其他小心思了,老老实实跟在了夏禹宗身后,朝着大河村走去。
“王副侍,我记得,你出身五原,没错吧?”
见众人都很听话,夏禹宗心情也不错,扭头看着跟在身侧的王副侍,主动开口攀谈了起来。
当然,询问之下,他已经在脑海里将对方的资料,给重新过了一遍。
王副侍,本名王烈,出身五原,是大夏二年与外公萧康成差不多同期并入大夏的,前年突破显阳级后,在外公萧康成的举荐下,投入夏宫孟应孟长侍门下,从七品近侍干起,今年才刚升的从六品副侍。
夏宫现在的保卫力量,共有一明一暗两支,明的是龙禁尉,暗的是宗卫府。
宗卫府顾名思义,不光肩负夏宫安保的职责,同时还要负责保护宗室子弟。
宗卫府的最高官职为长侍,从三品职位,目前共有六个,正是专门负责保护堂弟夏禹圣和堂妹夏禹瑶的孟应、成光、江平、孙彦、越千、宋康六人。
长侍之下,依次为四品内侍长——从四品外侍长——五品内侍——从五品外侍——六品主侍——从六品副侍——七品近侍。
夏宫毕竟是大夏中枢,所以凡夏宫设立的机构,其职务品级最低都是七品,宗卫府也不例外。
虽说大夏近几年,显阳级如雨后春笋般不断冒出,这个级别的强者,远没有以前那么珍贵,可像王烈这样突破显阳级后再进宗卫府,只给个七品近侍职位,明显还是不合适的。
以镇抚司为例,从四品的副千户,基本都是显阳级修为了,还有极少数是正在或是临近突破的,这也大致反映了大夏整体官员的品级与修为情况,也就是显阳级修为的人,只要按部就班,没有特殊情况,目前基本都是从四品的官身。
王烈是后入仕的,且走的是外公萧康成的关系,直接给从四品官身当然不行,但也不至于只给个七品。
所以,王烈的情况明显有点特殊。
原因是……
“属下的确是五原罪民出身,想不到长公子连这个都知道,属下惶恐。”
王烈主动把原因说出来了,惶恐不是嘴上说说的,他跟在夏禹宗的身后,是真的微微低下了头,表情明显变得忐忑了起来。
夏律载有明文规定,罪民不得入仕,除非有三品以上大员担保才能破例,同时还规定了,以罪民身份入仕者,封官不考虑修为,前五次年末考评削减五成,封爵所需军功比正常人要高出五成。
这王烈,原来是罪民出身,难怪了!
夏禹宗想起夏律里的条文,扭头看到王烈满脸都是忐忑,摆手笑道:“王副侍不必紧张,本公子只是随口问问罢了,对了,你此前犯的是什么罪?”
王烈闻声一愣,然后面带苦涩道:“说来已经过去十七年了,长公子既然问起,属下就多嘴说说……”
想起十七年前的旧事,王烈现在心中只有后悔。
他是五原人,准确地说,是五原山北人,彼时山北有四家营地,分别为飞虎,杨平、月鸣、河锋,他就是飞虎营地的头领。
那年他摩拳擦掌,准备一统山北四家,谁成想大夏半道杀了出来,那时大夏负责山北扩张的,有现在的营需部副司正卢阳,辖守部副司正徐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