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元清,其实是罗氏家仆,他早年追随罗青禾的父亲罗康从军建功,两人名为主仆,实际上关系早就跟亲兄弟一样。
罗康在军中崭露头角后,被聂氏女相中,成婚后得到聂氏扶持,一路步步高升,如今已是虎阳城五军司的一名领军统领。
主贵臣荣,按说罗康地位不算低,哪怕随便捧捧,罗元清也不至于到现在,还只是个普通家仆。
但这事,罗元清心里清楚,怪不了落空,关键是自己不争气,实力提不上来,就算主子有心照顾也没用。
他没有战体,罗康成婚的那年,他四十二岁,御寒后期修为,基础力量只有6鬃,进虎阳城的五军司,哪怕有罗康在上面打点,撑死也就是进城卫军,当个统领百人的小军尉。
一来当时他岁数大了,没了年轻时的那份冲劲,二来也不想给主子添麻烦,所以那年,当罗康提出要带他去五军司时,他直接就拒绝了。
罗元清年轻时也成过一次婚,奈何妻子福薄,早早就撒手人寰,两人也没留下后代,等年纪大了,他也没有心思再找了,所以一直都是个孤家寡人。
没去五军司,他理所应当回到了罗氏,继续当他的家仆,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家主罗康与主母聂音生下了第一个孩子,罗氏的长公子罗青禾。
罗元清早就把自己视作罗家人了,加上自己没有直系后代,主子罗康又将他视作亲兄弟,所以从长公子罗青禾出生的那天开始,他就将这个孩子视如己出,发誓要将余生的精力,都用来培养罗青禾。
罗青禾的确没有辜负他,靠着过人的资质与自身的努力,力压一众聂氏子弟,且作为外姓人,在聂氏获得超规格的待遇,他自是欣慰不已,时常会私底下跟主子罗康感叹,罗氏后继有人,光耀门楣之日不远矣。
眼看着罗青禾的实力一天天变强,且在虎阳城的一众名门子弟中,隐隐有挤进前排的趋势,罗元清心中成就感满满的同时,对他的安全也愈发重视了起来。
且不提虎阳城一众名门之间的明争暗斗,就说聂氏本族里,眼红罗青禾,甚至想置其于死地的人,就不在少数,所以不管罗青禾去哪儿,罗元清几乎都是寸步不离的跟在他身边,就是为了防止有人,刺杀自家的这位麒麟子。
罗元清从过军,去过镇城,跟外镇军队交过战,论实力、天赋、出身,虎阳城的这帮名门子弟,当然比他强,但要比阅历,比见识,比眼力劲,罗青禾这八个年轻人,加在一起也不如他。
他在战场上,见过领主世家出身的真正天骄,他很清楚,这个级别的天才,不可能独身一人外出。
而此刻,夏禹宗在他眼中,就是这种人!
十五岁,30鬃以上实力,这不是天骄是什么?
他记得很清楚,虎阳城盖压两代人的董天宝,在十五岁的时候,也不过20鬃实力而已;东原镇领主世家范氏第一天骄范江龙,今年21岁,实力也才42鬃。
“退!”
这个字,他几乎喊破了音。
没办法,他想出手阻拦,问题是夏禹宗用长刀捅穿他的肩头后,又顺势发力将他钉死在地上了,所以他此刻是完全动弹不得的状态。
他只能发出声音示警,希望自家长公子罗青禾,及时收手,不要得罪眼前这个神秘少年。
只可惜,场中其余四十多人,既没有他这份阅历,也没有他这股眼力劲,更没有他这种底层出身,用岁月堆出来的绝对理智。
他们终究还是杀上来了!
“哼……”
面对四十多人的围攻,夏禹宗脸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表情平淡的凝视着他们,直到有人欺身上前,他才冷哼一声,然后抬脚猛的往地面上一蹬。
砰…………
瞬间,地动山摇!
是真正意义上的地动山摇,夏禹宗这一脚蹬出的震荡波,直接将方圆十几米的积雪全都扬起,地面剧烈颤抖,朝他所在位置冲的最快的几人,甚至都被震的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就这一下,所有人瞬间就愣住了!
他们全都停在了原地,抬头有些茫然的看着夏禹宗。
被夏禹宗钉在地上的罗元清就更别说了,那震荡波发散出来后,他是首当其冲,直接被震的七窍流血,骨骼震荡,差点就一命呜呼了。
然而,身体受到的伤害再大,也远不及他此刻内心的震颤,他强忍着喉头快要涌出的逆血,睁眼看着就站在自己面前,身躯无比庞大的夏禹宗,满脸的惊骇欲绝,身体甚至都开始微微颤抖了起来。
什么30鬃,这个黑衣少年,实力起码在50鬃左右,甚至可能更高,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罗元清此刻,感觉自己马上就要窒息了,他细数往前六十多年岁月,试图在记忆里找出一个资质能跟夏禹宗比肩的,可无论怎么找,他都找不出来。
“不可能,这不可能,怎么会……怎么会……”
他眼神迷茫的不断呢喃着,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地上罗元清的呢喃,夏禹宗听得清清楚楚,对方大致在想些什么,他也能猜到,陇西六镇的消息,他在抵达紫阳谷时就听了一遍,陇西地界的整体实力,他心里是有个大概印象的。
不过此刻,他也没有心思去理会罗元清了。
“你们好大的胆子!”
夏禹宗扭头环视了一圈众人,语气依旧平淡,脸上也看不到丝毫喜怒,但声音里莫名带上的威压,加上刚刚那一下蹬地带来的震慑力,给在场的四十多人带来了极强的压迫感。
他们全都僵在原地,不敢往前,甚至都不敢动一下。
“夏公子,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开罪公子,愿以命相抵,只求夏公子大人有大量,饶过我家长公子!”
气氛凝滞了许久后,有些出乎意料,第一个开口打破沉寂的人,居然是被钉在地上的罗元清。
他挣扎了一下,用一记略带央求的眼神换来了夏禹宗的松刀,然后快速翻身起来,扑通一声就朝着夏禹宗跪了下来,然后不断挥手打自己的脸,开口央求夏禹宗,饶过自家长公子。
“我家长公子年轻不懂事,从未见过夏公子这般龙章凤姿的大人物,心生妒忌在所难免,都怪小人平日里疏于管教,都是小人的错,求夏公子饶他一命。”
“小人说到做到,只求夏公子饶了他,小人这条命但凭公子处置,求求公子了。”
………………
不光扇自己耳光,罗元清甚至开始对着夏禹宗不断的磕头,语气里满是央求,姿态已经不能叫卑微,简直就是不要面皮了。
一个六十多岁的人,就这么当着四十多个人的面,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扇着自己耳光,同时还不断央求夏禹宗饶命……
这一幕,直接就把在场的七个公子给吓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