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
“砰——!!”
整柄斩马刀,如同承受不住内部压力的瓷器,轰然崩碎!
炸裂成数十片大小不一的金属碎片,朝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其中几片甚至擦着丁明翔的脸颊飞过,带出几道血痕!
丁明翔闷哼一声,虎口崩裂,鲜血直流,被那巨大的反震之力震得连连倒退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体内气血翻腾,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
他握着只剩半截刀柄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抬头看向前方。
那个年轻人,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缓缓收回了右手。
他的手掌完好无损,连一道白印都没有留下。
他眼神平静地看着丁明翔,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碎了一块碍事的瓦片。
“六……六魄境……强者?!”
丁明翔的声音干涩无比,带着无法掩饰的惊骇与颤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离六魄境只差一步之遥,但这一步,也是如此遥远。
而对方能如此轻描淡写地、仅凭肉身就震碎他的兵刃,让他毫无反抗之力……除了传说中的六魄境,他想不到其他可能!
这个闯入者,竟然是一位……六魄境的大高手?!
这个认知,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丁明翔的心头,将他所有的愤怒、战意、乃至侥幸心理,砸得粉碎!
面对这样的存在,他这点实力,根本就是螳臂当车!
通道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比刚才囚犯爆体时更加彻底、更加压抑的死寂。
所有囚犯都吓得缩回了栅栏深处,瑟瑟发抖,再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高梦身后的妖魔们,看向方羽的目光也充满了敬畏和忌惮。
丁明翔这时,像是回过神来,竟是转身就逃!
“哼!想逃?”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那是高梦手下的一名妖魔,形态如同放大数倍的黑色猎豹,肌肉线条流畅如刀削,眼神锐利如鹰隼。
它的嘴角扯起一抹残忍的冷笑,目光,死死锁定了那个正在拼命逃跑的特级甲等狱卒丁明翔。
看着丁明翔像个胆小鬼朝通道深处狂奔而去,它心头不由冷笑一声。
这头鬣狗妖魔,是高梦此行带来的最精锐的妖魔之一,影刺妖。
它的速度,在这支妖魔队伍中数一数二,尤其擅长短途冲刺和致命一击。
“嗖——!”
影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黑色残影。
它的四爪落地无声,每一步都在青石地板上留下极浅的、几乎看不见的印记,速度却快得惊人。
那名逃命的丁明翔,像是感知到什么,顿时亡魂皆冒。
他只想活着!想要和六魄境高手对抗,靠他自己是不行的!只有下面的副狱长,能救他一命!
他的双腿如同风火轮般交替,朝着通往下一层的阶梯狂奔。
耳边风声呼啸,身后似乎有破空声追来——
不,不是“似乎”。
那破空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周姓狱卒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不敢回头,只是拼命加快速度,甚至用上了压箱底的轻功秘法,不惜损伤经脉,只求能快一线,再快一线!
近了,近了!阶梯就在前方!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狂喜。
只要冲上阶梯,只要进入下层通道,那里有更多守卫,有警铃钟室,有……
“嗤——!”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布帛撕裂的声响响起。
周姓狱卒狂奔的脚步,骤然一顿,整个人被撞飞出去,和背后袭击他的妖魔一起滚入地下二层,发出一连串撞击之声和逐渐低下去的战斗之声。
“交给它就好。“
高梦笑着说道:“我带来的手下,可不是摆设。“
方羽皱了皱眉,细听之下,果然,打斗声已经消失,但接着从地下二层隐约传出的,是某种尸体啃食之声。
方羽看向高梦,高梦则笑着侧过头,对身边仅剩的四头妖魔点了点头。
这四头妖魔,形态各异,但气息内敛深沉,眼神冷漠如铁,立刻领会她的意思。
这四头妖魔,才是高梦真正的亲信。
“刁公子请稍等,待它们释放出囚犯,集结人手,我们再继续深入。若我的情报没有问题,下面值守的家伙,可有点棘手呢。”高梦轻声道。
高梦话音落下,那株形如向日葵、花盘中央布满利齿的妖魔立刻行动起来。
它迈着古怪而迅速的步伐,走到最近的一间囚室门前。
伸出枯枝般的手指,它指尖再次渗透出那种粘稠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暗绿色液体。
那种液体蠕动着,发出“嗤嗤”的腐蚀声,让人心中发毛。吓得囚室的囚犯后退到后方墙边,紧张的盯着妖魔。
“咔哒。”
钥匙插入,铜锁弹开。
日葵妖推开沉重的铁门,对着囚室内那个满脸惊恐又渴望的囚犯,发出“嘻嘻”的怪笑:“出来吧,只要你替我们干活,你就自由了。”
那囚犯愣了愣,然后如同被释放的野兽,猛地冲出囚室。
他张开双臂,贪婪地呼吸着外面的空气,眼中涌出混浊的泪水。
“自……自由了……我真的自由了……”
他语无伦次地喃喃着,甚至忘记了向高梦道谢,忘记了问接下来要做什么。
然后,他的眉心,被日葵妖的指尖轻轻点了一下。
那滴暗绿色的液体,无声无息地融入他的皮肤,消失不见。
囚犯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摸了摸眉心,却没有感到任何异样。
他茫然地看着日葵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日葵妖没有解释,只是转身,走向下一间囚室。
高梦站在通道中央,如同检阅军队的将军,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被释放后或激动、或茫然、或恐惧、或贪婪的囚犯。
“正如我先前所言,听我命令,为我办事的,今夜之后,你们就是自由之躯。反之,下场如何,你们自己清楚。”
众囚犯听着,却神色有些飘忽不定。
一会会看看之前暴毙的囚犯,一会又看看那头正在啃食狱卒尸体的妖魔。
想到被囚禁这么多年的痛苦日子,再联想到这唯一的自由希望,他们这些囚犯眼神逐渐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