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一道浪潮朝着敌人席卷而去。
仅仅是看上一眼,便足以令人心生寒意。
确切来说,那不是浪潮,而是洪流……光的洪流,吞噬一切、势不可挡的毁灭洪流。
洪流不断扩张,所过之处,地板开始消融……并非瞬间汽化,而是金属在沸腾、变薄,就连弥漫的反能量束烟雾,也被这地狱般的吐息彻底吞噬。
它触碰到了活物,克隆人,还有那名赏金猎人。
下一瞬,一切都被吞没。
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灼热滚烫的气浪猛地将索洛一行人掀飞。
光的洪流横扫整间大厅,沿途所有事物尽数摧毁;当它终于撞击到对面墙壁时,厚重的装甲板上留下深深的灼痕,光芒才缓缓消散。
耳膜被一声狂乱的嘶吼震得生疼,那不是呐喊,不是咆哮,而是最原始、最野蛮的兽性战吼,足以盖过一切声响。
索洛挣扎着起身,试图激活刚才被迫收起的光剑,可剑刃只发出一声微弱的嗡鸣便彻底沉寂,烟雾仍未散去,光剑依旧无法启动。
他用原力抓起一把振动刀,扶住摇摇欲坠的暗女。
“刚才……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冰球艰难地挤出声音,跪在墙边勉强支撑身体,“是谁在叫?黑鬼吗?”
索洛与暗女对视一眼,立刻明白那声音绝不是克隆人。
他只感知到一个生命消逝。
这意味着……杜尔杰还活着。
“不可能。”暗女声音嘶哑,靠着索洛的肩膀勉强站稳,“原力毁灭之下,不可能有活物。”
“看来,总有人是例外。”
烟雾渐渐散去,索洛看着眼前的景象,浑身一颤。
地板上,一大团红蓝交织的肉质触须正在疯狂蠕动、搏动、再生。
烧焦的组织迅速消融,被鲜活的肌肉取代。
片刻之后,触须开始聚拢、塑形,在地面上重新凝聚成一具人形。
躯体一动,杜尔杰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面具、盔甲尽数消失,可这副模样,却比之前更加可怖。
巨大的眼瞳中燃烧着痛苦与恶毒,嘴角咧开一道非人的狞笑,露出针状的利齿,就连牙齿,都由诡异的肌肉组织构成。
“混蛋……黑鬼白死了,他被炸得连灰都不剩,这个怪物居然还活着。”
冰球拿着震动刀径直冲向雇佣兵。
杜尔杰立刻发动攻击,一根肌肉触须化作手臂横扫而来,却被冰球轻松避开,顺势一刀斩断。
紧接着,他开始有条不紊地切割对方的身体。
诡异的是,没有鲜血,刀切割下去如同穿透果冻,可伤口愈合的速度,远比他破坏的速度更快。
“让开。”
索洛低沉的声音响起。
那声音空灵、淡漠,仿佛超脱了凡俗。
冰球猛地转身,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此刻的索洛,脸色铁青,眼窝深陷发黑。
而他手中,凝聚着一柄完全由黑暗原力构成的长矛,通体漆黑,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原来黑暗,也可以发光。
短短几步,索洛便走到杜尔杰面前。
雇佣兵挣扎着起身,目光死死锁住逼近的绝地。
“我要把你们全部杀光!”
索洛没有理会他的狂吼。
手臂短促一挥,黑暗长矛径直刺穿了杜尔杰的头颅。
这一次,索洛清晰地感知到,一个生命彻底湮灭。
与此同时,黑暗长矛烟消云散。
而于此同时,暗女身体一软,径直向后倒去。
索洛连忙伸手接住,只看了一眼便心头一沉。
暗女使用原力毁灭,此刻已经失去意识,力量彻底耗尽,此刻正徘徊在生死边缘。
“长官。”冰球踉跄着走近,“他……死透了?”
索洛疲惫地点了点头。
“是的,这次,彻底死了。”
“太好了。”冰球像是泄了气的皮囊,“我感觉糟透了,长官……我们能不能歇一会儿?”
索洛感同身受,恶心、眩晕、四肢迟缓,可他清楚,他们没有时间休息。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细微的脚步声传来,两人本能地抓起武器。
最近的舱门缓缓开启,如果是敌人,他们毫无反抗之力。
可下一秒,索洛便松了口气。
自己人。
三名克隆人走进大厅,立刻停住脚步。
只看一眼便知道,他们也经历了苦战。
一人被同伴扛在肩上,另一人失去了右手,却依旧用左手紧握卡宾枪,警惕地掩护着队友。
“达奇,迪伦。”冰球勉强站起身,“你们去哪了?”
“长官。”扛着队友的上尉开口,“看来你们这边的战况,相当激烈。”
“是啊,一场精彩的派对。”索洛啐了一口,横抱起昏迷的暗女,“该走了,有撤离路线吗?”
“有,长官。通往屋顶的路线安全。另外……太空正在交火,细节看不清,但场面相当壮观。”
“很好……带路,上尉。”
……
看到索洛从穿梭机出来,阿索卡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他满身烟尘、疲惫不堪,脸颊与战甲上还留着烟熏火燎的焦痕,所幸没有致命伤。
阿索卡的目光没有停留太久,立刻落在了他怀中抱着的那个女人身上。
暗女的状态,糟得吓人。
即便隔着数米,也能看到那抹不自然的惨白,仿佛所有生命力都被抽干。
冲上前的医疗兵立刻将她接过担架,匆匆赶往涡轮电梯。
“师傅,您没事吧?”阿索卡飞奔上前。
“本来可以更好。”索洛疲惫地朝身后偏了偏头。
阿索卡顺着方向望去,倒吸一口冷气。
出发时整整十二名精锐克隆人,如今只剩下四个,随同暗女突围的三人,再加冰球。
人人带伤,一人断臂,一人昏迷不醒。
医疗兵与医疗机器人立刻上前分流伤员,紧随担架队匆匆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