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似乎有些感慨，岳帅。”
就在岳渊默默注视人类文明的一切之时，一个熟悉的意识波动靠近。
是龙星旅，他刚刚结束了对大衍文明最新数学模型的解析工作，现在以纯粹的弦组合形态出现在岳渊身边，这是“人舰合一”后人类可选的无数种存在形态之一。
“我只是在想，”岳渊的思维在共鸣网络中缓缓展开，定向和龙星旅说道，“我们花了无数年，从地球上一支弱小的物种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现在，每个普通人类个体拥有的能力，放在我们刚离开太阳系时，都足以被奉为神明。”
“但您看他们。”龙星旅的“目光”投向远方。
在那里，一群年轻人正在玩一种新的“游戏”：他们比赛谁能进行最精巧的规则编辑，在最小能量消耗下，构造出最美丽的自维持微型宇宙泡。那些宇宙泡在虚空中如肥皂泡般漂浮，每个泡内都有着截然不同的物理常数，孕育着光怪陆离的短暂景象。
“他们没有把自己当神明。”龙星旅用透着微笑意味的意念说，“他们只是……在学习，在玩耍，在探索。就像孩子拿到了新玩具，第一反应是弄清楚它能做什么，而不是用它来统治什么。”
岳渊的思维中泛起一丝欣慰的涟漪。
是的，这才是最珍贵的。
在获得神级力量后，人类文明没有堕落，没有开始掠夺、统治、膨胀。相反，文明变得更加开放、更加好奇、更加……天真。
“科技部的最新报告显示……”龙星旅继续分享着信息，然后接着说道，“在过去百年，全文明新增的科学论文数量……如果还用‘论文’这个词的话，相当于此前三百万年总和的十倍。不是因为我们更努力了，而是因为现在每个有灵感的人都可以直接动手验证想法，不需要申请经费，不需要等待设备，甚至不需要写冗长的形式报告，灵感可以在共鸣网络中即时共享和迭代。”
“艺术领域更是爆发式增长，存在艺术、弦振交响、维度编织、时间流体验……有些创作形式，连大衍文明的朋友们看了都说‘很有创意’。”
岳渊微笑，如果虚量子形态的微笑也能算微笑的话。
“那么，社会结构呢？委员会运作如何？”
“出奇地高效。”龙星旅调出一组共识网络的数据流，“因为没有信息壁垒，没有沟通成本，所有决策都在全文明范围的意识共鸣中自然涌现。当数亿亿个拥有神级算力的头脑共同思考一个问题时，最优解往往在几微秒内就浮现了。”
“争议呢？”
“当然有……就在昨天，关于是否应该引导一个即将突破到宇宙级的文明提前掌握基础知识的时候，文明内部产生了巨大分歧。辩论在共鸣网络中持续了整整十二秒……”龙星旅的思维中带着一丝幽默，“最后达成了阶段性共识：先观察，不主动干预，但如果对方的智慧能勘破一些我们设定的条件，则有限度分享一两件基础数学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