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秒。
岳渊想,放在过去,这种级别的文明决策可能需要数次会议的讨论、辩论、妥协。
“那么,犯罪呢?”他问了一个更实际的问题,或者说是违反文明规定的行为更合适。
龙星旅的思维严肃起来:“过去七年,全文明记录在案的恶性事件共三起。一起是刚完成改造的年轻人因控制不当,意外抹除了十几个星河系,已通过‘女娲系统’修复。另两起是存在共鸣深度过载导致的部分意识融合事故,已由唤醒者协助分离修复。”
“没有故意伤害?没有掠夺?没有……基于权力的压迫?”
“没有。”龙星旅肯定地说,“当每个人都能自足,当力量不再稀缺,当意识在一定程度下可透明共鸣,传统的犯罪动机就消失了。最接近‘犯罪’的行为,是一些人试图在他人未同意的情况下共享过于私密的存在体验,这被共识网络标记为‘共鸣礼仪问题’,目前正在制定更细致的共鸣协议。”
岳渊沉默了良久。
他望着繁星,望着那些在星河间自由穿梭的人类光点,望着那些被创造又因无趣而被温柔解散的星系艺术,望着整个文明如同一个缓慢呼吸的发光体,在宇宙的怀抱中舒展、探索、成长。
“我们做到了,老龙。”岳渊最终说,“我们真的做到了。一个没有匮乏、没有压迫、没有必然苦难的文明。一个人人如龙,每个个体都能自由追求智慧、美与真理的时代,不过这份美好也同样需要强大的武力支持!”
“是的,我们有武力,我们也有使用武力的决心和勇气,我们并未因此失去血性。同样的,我们其实也还没有做到所有事,岳帅。”龙星旅轻声提醒。
岳渊的思维转向了那某个他始终挂念的方向。
那里还有承诺没有兑现,一些遗憾还没有弥补,还有一个文明,孤悬在次元宇宙的另一侧,可能失败了也可能成功了然后等待了不知多少岁月,也还有一群勇敢的人,在人类文明最弱小的年代,选择了最孤注一掷的道路,只为了给文明争取一线希望。
那个文明是神矩文明,那个曾经孤注一掷毅然决然进入次元黑洞的文明,他们是死是活、是成功或是失败,人类都应当弄明白。
除此之外,就是岳渊一直心心念念或者说心有遗憾的那些人类老人了,比如易凯、郁南风、曼月眉等一些老朋友的事情,他们确实死了,但人类文明科技发展到了这个程度,又有唤醒者文明相助,未尝不能将他们从死亡中唤醒。
长舒了一口气,岳渊说道:“唤醒者幻已经联系我了,他问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时机正好。”龙星旅分析道,“我们的‘人舰合一’计划已稳定,文明新形态运行良好,‘女娲系统’对本宇宙的修复也进入了自动维护阶段,万年之约也还早,我们有足够的时间。”
“而且,”龙星旅的思维触及了那深藏的记忆,他接着说道,“修复本宇宙的规则,确实需要处理归墟者当年捅出的那个次元黑洞,它就像宇宙胎膜上的一个破洞,持续泄漏着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