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李长道身后的姚世选此时人傻了。
心想,劝进的事不是李长道暗示他来做的吗?怎么现在反倒让吴培权抢了先?难不成是李长道看他劝进不积极,又暗示了吴培权?
他的劝进之功就这么溜了?
回过神来,他赶紧补救,跟着高声道:“请大帅称王!”
这一下,后面苏定南、刘治武等随李长道出征归来的将士,亦跟着高呼:“请大帅称王!”
一时间,“请大帅称王”的齐声高呼响彻云霄!
小白虽不明白这些人在高呼什么,却受气氛感染,竟也跟着发出了一声高亢的虎啸。
这便让在场的众人都露出了异色,因为在他们看来,竟像是小白这个瑞兽都在“劝”李长道称王。
李长道先是微愣,待众人齐呼完他却微微一笑,摸了摸小白的头颅后,便道:“诸位的心意某已明白了,不过称王之事毕竟重大,咱们先进城,待详议之后再定。”
说完,李长道也不管众人如何反应,带着小白当先往西京城走。
众人只能跟在后面。
吴培权到底跟随李长道不长,此番劝进又有“自作主张”的嫌疑,便落后几步,低声问李长进:“李指挥使,大帅这样子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李长进其实也不确定,但想了想还是道:“应该是高兴的吧——我看大帅刚才笑了。”
应飞熊此时凑过来道,“我看咱们还是太保守了,应该直接劝大帅称帝。”
走在后面的荆变蛟闻声立马点头,“就是,就是。”
就这样,李长道带着众将领来到了皇城的西华门瓮城内。
见天朗气清,此番与会的人又多,李长道干脆让虎贲卫搬来他常坐的太师椅,就在瓮城屋外开会。
众将领分列站好后,齐齐抱拳行礼,“参见大帅!”
“免礼!”李长道抬手,随即道:“某当初乃是因元景恭弑父杀兄、残害忠良、压迫百姓,方才起兵讨伐。”
“而今既已诛除元景恭,本该功成身退,又怎能擅自称王呢?”
这番话聪明人一听,就知道是假意推脱的场面话。
但众将领中也有些实心眼,一听就急了。
“大帅怎能功成身退?”
“大帅若退隐了,咱们怎么办?”
“···”
吴培权、李长进等人自是能猜到李长道这番话的用意。
吴培权正要说什么,却见姚世选抢先出列,抱拳道:“大帅,正如先前郊外吴参军所讲,而今天下未定,不知多少百姓仍在遭受戎虏蹂躏,或为无能无德之辈欺压。”
“大帅不仅是人心所向,更是上天所钟,岂能因一时之成功而退隐?”
“大帅不仅不能退,反而该更进一步,称王建国,才是顺民心、应天意之举呀!”
待姚世选说完,吴培权才道:“属下听闻,昔日大帅称公时,发下宏愿,上摄天变,下统苍生,调理阴阳,铸就一个前所未有的太平盛世。”
“而今天下未定,离太平盛世更远。大帅宏愿未成,岂能身退?”
“而欲速平天下,需名正言顺。大帅若不称王,以何名义号令四方州郡?”
李长进、尉迟信、管钊等人没有吴培权、姚世选这样的口才,此时便跟在后面,齐声道:“请大帅称王!”
李长道本就不是喜欢繁文缛节的人,只不过称王之事太过重大,将来必会在史书上留下一笔,这才假意辞让一番。
但又不是称帝,没必要搞什么三请三让,更不要说吴培权拿出了他当初发下的“宏愿”劝进,他已没理由再辞让了。
他于是感慨道:“这两年,某全定丰州,平渝州,又领大军北伐,确实有些疲惫了,以至于险些忘记当初发下的宏愿。”
“所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某当初既发下宏愿,又岂能在宏愿未成前退缩?欲成宏愿,不仅不能退,反而该激流勇进。”
“称王之事,某同意了!”
听李长道同意此事,瓮城内众将领都露出了喜色,甚至忍不住低声欢呼了几声。
李长道则做手势,让众将领安静下来。
“不过,如今尚有纥骨部、叱云部溃兵在秦州北部四郡为祸,凉州三郡亦是一大隐患,西直隶及秦州其他郡县更有不知多少饥民亟待救济。”
“秦州诸事,可以说千头万绪,需要咱们征北军上下齐心协力,方能解决。”
“值此之际,正式的称王大典便不必急着办,可先以‘乾王’之名号传檄秦州各郡县,待诸事初定,再办称王大典也不迟。”
吴培权到底是谋士出身,听完第一个应道:“大王英明!”
李长进、姚世选等将领反应慢些,便也跟着高声道:“大王英明!”
所谓“国家大事,在祀与戎”。
李长道既决定将正式称王大典押后,那么接下来要议的自然是军事上的诸多布置。
“李长进,应飞熊。”
“末将在!”两人一起应声出列抱拳。
李长道道:“你二人率武威卫前军三营、武德卫右军三营,分别北去上郡、绥宁,以及泾原、陇东,涤荡四郡戎人溃兵及为祸百姓的贼寇,还四郡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