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北方天下还不知要乱多久,若是他们这一代人结束不了,就得看下一代。
人家李长道既有个千人敌儿子,只要再教导出一个能坐镇后方,搞好内政的,就不怕打下来的江山落入外姓人之手。
可他们山阳罗氏本身竟连一个千人敌都没有,也就族中有个伪千人敌。他麾下的两名千人敌武将,都是他靠各种手段才笼络住的。
一旦将来他故去,他这些儿子中,怕是无人能镇得住这些悍将。
就在罗弘煊想着长远之事时,他的心腹幕僚章承佑快步走了过来,递上一封信道:“都督,相州谍探传来紧急密报!”
相州紧急密报?
罗弘煊一听,立马转移了注意力,接过信件,前往书房。
章承佑也跟着。
罗弘煊到书房后,用调制好的特殊药水在只有一句报平安之语的信纸背面涂抹,上面很快显露了密密麻麻地蝇头小楷。
看完后,罗弘煊眉头紧皱。
章承佑见状有点着急,问:“都督,究竟是何事?”
“你自己看吧。”罗弘煊将密信递了过去。
章承佑看完,不禁震惊出声道:“李长道攻占了西京,并诛杀了元景恭?怎这般快?!”
无怪章承佑如此惊讶。
他们大概是一个多月前才收到李长道率领大军北伐的消息,原以为这北伐之战怎么也得打个两三次,才能打到西直隶。
哪曾想,一转眼李长道就攻入西京了。
自然有些难以接受。
罗弘煊则感叹道:“元景恭此前斩杀甘胜,又囚禁马安国,本就是自取灭亡之道。不过,李长道如此快就攻入西京,确实令人惊讶。”
“而且在此期间,他还大败两支入寇秦州的戎人兵马,惊退了赵无忌的数万大军,就更令人震惊了。”
章承佑回过神来,略一思索,便道:“都督,按照这密信中所讲,李长道怕是很快就能全据秦州。如此一来,并州夏侯氏也很有可能倒向他。”
“届时,北方西有李长道,东有戎虏,赵无忌扶持元瑞文所立襄京朝廷,只怕存在不了多久。”
“不论是哪一方得了相州、汉州,只怕淮州都难以继续割据自立。都督,当早作决断!”
罗弘煊皱着眉头,用手指敲打着书案,沉吟了会儿,道:“章先生认为咱们投靠南越如何?”
章承佑对罗弘煊这话似乎并不意外。
他道:“南越如今皇族、世家党争不断,地方也有军阀割据,内部弊端丛生,但到底不像大雍一般四分五裂。”
“都督若是想借南越之名,行继续割据淮州之实,也未尝不可。但此事有两处值得商榷。”
罗弘煊问:“哪两处?”
章承佑道,“其一,南越虽然党争厉害,但都督若要投靠,只怕其君臣亦能洞悉都督目的,不会轻易接纳。若想此事成功,都督定是要花不少钱财的。”
“其二,若相州、汉州真为李长道或那戎虏所取,是否会因忌惮南越而不攻打淮州,着实不太好说。”
罗弘煊道:“你所虑却有些道理,可是,总不能让某投降戎虏吧?”
“至于说投那李长道——他虽然如今据有丰渝两州,又入主西京,但毕竟起兵不过数年,没什么底蕴。”
“他或许能斗得过元瑞文、赵无忌,却未必斗得过那柯拔野建立的金国。”
“他若斗不过金国,淮州与秦州只见还相隔了个相州,投靠他又有何用?”
“某投靠南越,只需借南越之名守住淮州十年,也许天下便是另一番光景了。届时,未必没有我山阳罗氏涿鹿天下的机会!”
说到后面,罗弘煊眼中尽是野心的光彩。
章承佑其实不太看好罗弘煊的判断,但他知道,罗氏数代经营,到了罗弘煊这一代,已然野心深种,难以拔除了。
他便是劝,也没用,平白惹罗弘煊厌恶。
作为谋士,他还得尽心帮忙谋划。
他于是道:“都督既决定投靠南越,当尽早派人去南越奔走。若是迟了,只怕南越那边给不出‘好价钱’。”
“某明白。”罗弘煊点头。
随即便与章承佑商议起派往南越的人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