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继任家主杨国栋接任裴行烈的镇北将军之位后,面对戎虏入寇再次大败,连命都丢了。
兴龙杨氏嫡脉从此一蹶不振,连国公的爵位都丢了。
直等到杨天化作为兴龙杨氏旁支,暗中投效元景恭,背刺元景睿,一朝崛起。嫡脉便通过各种手段,求到了杨天化头上。
再加上元景恭也看重兴龙杨氏庞大的人脉,便顺水推舟,又恢复了兴龙杨氏的魏国公爵位。
于是,在李长道攻入西京之前,兴龙杨氏可以说是一族两国公(魏国公、郑国公),风头极盛。
可谁也没想到,不过两三个月,先是杨天化接连吃败仗,最后落个生死不知的下场,接着李长道便打入了西京,连元景恭都死在了逃亡途中。
这般情况下,兴龙杨氏嫡脉哪里还敢再挂着“魏国公府”的匾额,自是一早摘下了。
原本,他们以为很快就会遭到李长道的清算,惶惶不安。
可如今都过去了一个月,李长道却像是忘了有他们这群人似的,于是作为家主的杨定文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了些,开始思考起其他事。
比如说转移家中金银等财物,以及一些店铺、工坊、屋宅等产业,免得将来真被李长道清算时,什么都被抄缴去了。
然而,过去这一个月,征北军虽然允许城内百姓进出及正常做生意,可对进出城的骡马、车辆却盘查得很严格。
他便是想将家中藏的金银财宝尽快转移出西京,也办不到,只能让信得过的家人一点点地带出去。
至于城中的产业,他让管家暗中联络好几个买家,都被狠狠压价,他便没舍得出手。
想到如今府邸内库藏的大量金银财宝,乃至城中基础秘密仓库藏的数万石粮食,他便莫名地心慌。
这日,他再次让三儿子带了少许金银出城,便与二儿子杨玉龙在书房议事。
至于长子,乃是庶出,从小就养废了,自是不受杨定文重视。
“就靠你们兄弟两个这么一点点的将家中金银财宝往城外带,便是再过半年,也带不完。”
“最主要的是咱家还有不少店铺、工坊、屋宅,还有原来准备在春荒时卖出的几万石粮食,连怎么出手都不知道。”
杨定文说着就唉声叹气起来。
杨玉龙道,“爹,依我看,那李长道未必会清算咱家——这都过去一个月了,他要清算,早就清算了。”
“您想想,如今西京像咱们兴龙杨氏这般的大雍权贵、豪门,没有十家也有八家。若再算上姻亲之家,以及各种往来密切的豪门、大户,那就更多了。”
“李长道若真要对咱们动手,难不成还敢将这么多豪门、大户的家产全都给抄家灭门?”
杨定文叹道,“你说的虽有一定道理,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杨玉龙直摇头,“爹,您胆子真的太小了——儿子这几日去酒楼、茶楼与一些朋友暗中交流过。”
“如今有些权贵、豪门家里都在谋划着如何在将要建立的李乾王朝占据一席之地呢,可没见他们多么怕被清算。”
“您想想,李长道就算要改朝换代,也需要有人在朝中和地方当官吧?他原来手底下能有多少文官?想要填满那么多空缺的官位,还是得从老牌的豪门、大户中挑人。”
“您这般小心翼翼地转移家中财产,倒不如想办法去跟李长道手底下的那些人结交,活动一番,看能不能给我和三弟谋个官位。”
杨定文是个小心谨慎的性子,闻言皱眉道:“你说的是别家,咱们家毕竟与那杨天化有些瓜葛,能一样?”
杨玉龙见杨定文不肯冒险谋官,便眼睛一转,又道:“还有件事,虽然如今夏收快结束了,可西京粮价却没降下去,仍比去年秋收后高了两三成。”
“儿子听人说,有几家粮食多的,准备将收上来的夏粮也捂一捂,让粮价再高一些,然后趁机大赚一笔。”
“爹既不想谋取官位,那赚钱总是想的吧?要不儿子帮忙联络一番,看那几家具体准备如何做?”
杨定文听得惊讶,“如今这西京可是李长道的,那几家竟敢做这种事?”
杨玉龙道,“爹,李长道是兵多将广,可他手底下那些丘八打仗行,粮食的事他们能弄清楚?咱们让底下的人去办这事,他们是查不到源头的。”
听了杨玉龙这话,杨定文心动了。
他道:“此事太过重大,我还是亲自跟那几位聊聊,再做决定比较妥当。”
杨玉龙就想搞点事,哪怕是卖粮赚钱,在他看来也比杨定文怂在家里偷偷转移家产强。
此时他便兴奋地道:“那好,儿子这便去替父亲联络。”
说完,便起身匆匆离去了。
杨定文则寻思着:若此番囤卖粮食能成功,就说明李长道对西京掌控只是表面森严。如此,结交其臣属谋取官位之事也可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