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人证、口供,李长道便可名正言顺地抓人。
事实上,以如今李长道对西京城的掌控,及他个人绝对的威望,哪怕不审讯直接派兵抓捕,再严刑审讯,也是可以的。
只是那样做不仅审讯效率低,将来还会留下不好的名声,让一些仁人志士认为他蛮不讲理、暴虐无度。
如今这般做,待后面将这些权贵、豪门家主的罪名、口供一公布,会说闲话的人便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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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裕楼,某座隐院。
杨定文、荣达成等人已吃过晚饭,可随着时间流逝,他们却越发不安。
杨定文道:“要不咱们再出去问一问德裕楼的掌柜?”
荣达成道:“杨老弟放心,德裕楼掌柜就是我家家仆,有什么事一定会第一时间来禀报的。”
荣达成话声未落,上面就传来一阵重而快的脚步声。
随即是院门被撞开的声音。
地窖中的十几人立即意识到不妥,当即就有人想要出去逃走。
荣达成连忙堵住地窖出口,急声道:“大家别慌,来人未必知道我们藏在此处,若是贸然出去,便正好撞上了。”
众家主心想也是,便按捺住逃跑的心思。
谁知紧接着就是地窖入口被打开的声音,随即有陌生的粗粝声音厉喝:“尔等的事发了,还不出来束手就擒?”
一众家主顿时吓到了,有人甚至直接吓瘫在地上,竟一时无人出声。
上面扔下来一个火把,那粗粝声音又道:“再不出来,我等便放火烧了地窖!”
随即传来韩玄感的声音,“泾阳侯、范家主、魏国公,你们便出来吧,别躲了。”
韩玄感?!
“果然是这厮出卖了咱们!”范庆德恨恨道,“读书人真是不可信!”
其余家主也是臭骂起韩玄感来。
上面奉命抓人的虎贲卫将官见此皱眉,索性直接让麾下虎贲卫将士下去拿人。
这些家主中就没几个武力强的,顶多是勇力者,还不敢拼死。至于护卫,早在外面就被解决了。因此,虎贲卫下去后,这十几个西京权贵、豪门家主很快便被擒拿了。
待他们被押送到西京刑部的大牢中,才发现自家儿子或兄弟也在里面呆着。
这一询问,才得知在他们躲藏于隐院时,自家子弟便被拿来审问,且什么都招了。
于是,这些十几个权贵、豪门家主被关入牢房后,皆心如死灰···
因为足有十五个权贵、豪门之家,又涉及了四五十个大户之家,单是初步的抄家便进行了三天三夜。
在这三天三夜中,李长道又命余洛、陈二牛联合审讯了那些荣达成等权贵、豪门家主。
因为他很清楚,有些家族隐秘、财富所在,只有家主才清楚。
李长道可以肯定,哪怕经过严刑审讯,这些人也未必会将家中财产所在全部都招供出来——另一时空,明末时刘宗敏当着周奎的面拷打死了他的儿子、妻子等家人,都没能让他将家财都交出来,可以想见,在某些人心里,钱财甚至比家人性命还重要。
不过,这般严刑审讯之下,哪怕这些权贵、豪门之家仍有隐秘钱财,也是少数了。
这日,吴培权带着余洛、陈二牛前来西华门瓮城,向李长道汇报抄家结果。
“此番共计查抄了十五个豪门(权贵)之家,四十八个大户之家,所得金银珠宝、铜钱米粮、商铺工坊屋宅等财物甚巨。”
“微臣等分别用六十三本册子来记录、汇总,请大王阅览。”
吴培权说完,便有陈二牛、余洛将各自抱着的一摞册子放在了李长道书案上。
李长道并未急着看,而是问:“你且说说总共抄剿了多少粮食、金银及铜钱吧。”
“是。”吴培权应了声,便道:“因范氏、荣氏等权贵豪门本就在囤积居奇,企图继续抬高西京粮价,以谋取暴利。”
“便是杨氏、韩氏等豪门亦有屯粮习惯,故而此番共计查抄得各类往年陈粮及今年新粮一百三十七万石有余!”
李长道虽有些心理准备,可一听这个数据,还是忍不住惊讶道:“竟这么多?!”
吴培权道:“大王,西直隶所在关中平原本就是天下粮仓之一,而这些豪门、大户又占据了西直隶大量的良田。”
“且这些粮食不止有今年夏收的新粮,更有去年乃至前年、大前年的陈粮。一百三十多万石,已经是这些豪门卖掉了部分的结果,其实并不算多。”
李长道想想便理解了。
利郡那种有相当部分是山地的郡,正常年仅官府一年都能征收好几十万石粮食作为税赋,西直隶这边粮食产量必然更高。
若非是天下粮仓之一,这西京怎能被数朝看重,作为都城?
回过神后,李长道便示意吴培权继续汇报查抄到的金银及铜钱数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