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赵无忌怀疑的眼神,赵存孝忙道:“叔父冤枉,侄儿纵然与那霍通有些不睦,却也知道此战之重要,如何会见死不救?!”
其实当时情况,是否算见死不救,赵存孝自己都说不清楚。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在他进入东北大寨,见霍通被一名千人敌及两名伪千人敌金军武将围攻时,他确实没有尽全力去救。
与霍通不睦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他担心将自己搭进去。
须知,当时金军还有一位千人敌没出手呢,他若被注意到,说不定另一名金军千人敌就会冒出来,将他也留在东北大寨。
赵无忌看了赵存孝良久,最终选择相信其解释。
他一叹道:“如今霍通已死,这睢阳城便只剩你一个千人敌了,只怕难以久守。”
赵存孝道:“叔父,既然睢阳难守,咱们不如今夜突围吧?”
“突围?”赵无忌惨笑起来,“戎虏骑兵众多,看似之包围了睢阳城三面,但必然在另一边也布置了伏兵。”
“我们若是突围,只会致使睢阳城速破,还未必能突围出去——当然,你作为千人敌,或许能带一小部分精锐突围出去。”
赵存孝闻言立即表态道,“侄儿定护着叔父一起冲出去!”
赵无忌摇头,“我太显眼,你若护着我,只怕我们叔侄两个都难以逃出生天。”
“叔父···”赵存孝急了。
虽然他确实不满赵无忌的一些选择,可他也确实明白,如今他还顶不起赵氏这摊事,唯有赵无忌能。
所以,他是真心希望赵无忌能与他一起杀出重围。
赵无忌阻止赵存孝后面的话,道:“睢阳城也未必完全没救,今夜我会派一些精锐作为信使出城,看能否有人突围出去。”
“只要有人能将求援信送给谭振功,让他尽快率领河南郡的兵马来援,兴许还能守住睢阳。”
赵存孝疑惑地问:“谭振功坐镇河南郡,那边也有一路金军攻入,他如何脱得开身?”
赵无忌目光幽幽地看向西边,道:“很简单,只需让谭振功遣一信使过潼关,去西京,告诉那李长道,河南郡任其自取,自有人去应对西路金军。”
“若李长道真的出兵,以其实力,戎虏必然更忌惮他,说不定就会调更多兵马去应付他,而非我们。”
赵存孝依旧皱眉,“可难道就这么将河南郡给那李长道?”
赵无忌道:“睢阳一破,陈留郡必将全面失守,届时河内郡(黄河以南部分)、颍川、义阳郡也将失守。你认为到了那时候,仅凭谭振功还能守得住河南郡?”
“别说河南郡,便是南阳郡都可能落入戎虏之首,戎虏兵锋也将直逼襄京。”
“如今形势,若是割一个河南郡给李长道,能将戎虏赶出相州,保住陈留、颍川、义阳、南阳四郡以及剩下的大半个河内,有何不可?”
赵存孝听了心服,抱拳道:“侄儿明白了——侄儿一定尽力守住睢阳,争取时间!”
赵无忌拍了拍赵存孝的肩膀,没再多说。
其实他心里是很悲观的——他将李长道引进来一同对抗戎虏的战略是不错,可前提是他们能守住睢阳,等到谭振功来援。
可戎虏当中强将众多,这睢阳他们又能守几日?
···
···
当东路金军攻打睢阳城,西路金军攻入河南郡时,乾军南北两路兵马在得到李长道的令旨后,也相继出兵。
北路九营兵马早在十月初七便出兵,由太原郡的平定县东出井陉八关,攻入冀州常山郡,连克井陉、获鹿两座县城,兵临常山郡治真定城下。
此时,冀州戎虏各部兵马,乃至一些汉人军队,大多都被柯拔野调往南边攻打相州。
因此,哪怕是真定这种郡城,兵力也颇为空虚,只有五六千守军,且缺乏强将。
常山郡如今受金国朝廷只直管,因此常山郡郡守得知井陉、获鹿相继失守后,便赶在乾军到来前,派出信使,向金都(邺城)求援。
而这,正是乾军想要的···
金都(邺城)。
“数万乾军出井陉八关,井陉、获鹿失守,真定危急?”
柯拔野看了信使送来的求援急报,不禁眉头紧皱。
随即,他便问一旁侍立的独孤弥:“独孤弥,此事你怎么看?”
独孤弥道:“陛下,前些日子并州谍子传出的消息说,夏侯芳归顺那李长道后,有众多乾军屯兵潞郡长治。”
“若是这一部乾军进犯,只需攻克林县,便可直奔咱们的都城。”
“可如今乾军却出现在北边,进入常山郡,攻打真定——依末将之见,很可能是想要调虎离山。”
柯拔野听了点头,“调虎离山,汉人的成语好啊,乾军如此举动,确实很像调虎离山——倘若朕将都城的兵马派出一部分去救援真定,只怕长治的乾军就要来攻打咱们的都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