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孟胜心里有些异议,也不敢说出来了——他很清楚,此时他若敢说半个不字,必然是人头落地的下场。
随即,便由张玠做主,派亲兵向史文静求援。
“军寨叛军颇多,请再派两营边军过去支援?”史文静听得眉头一皱,“叛军军寨就那么大,他们四个营一起攻打,已经有些施展不开,某就算再派两营边军去,又有何用?”
“告诉张玠、麻显忠四个,他们带亲兵攻上一轮,只要试探出军寨守军虚实,某便让他们撤下来休整!”
这亲兵并不知道张玠四人的谋划,自不会多想,领了军令回到前线,向张玠复命了。
听到史文静的军令,四人都眉头大皱。
卢再遇问:“没想到史文静竟不肯派出另外两营秦州边军,那咱们该怎么办?”
张玠道:“咱们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那两营秦州边军既骗不来,就咱们四营倒戈算逑。”
“没错。”麻显忠点头,“若是倒戈的事不了了之,咱们就算能撤回去,我也不放心某些人。”
说完,麻显忠故意看了孟胜一眼,明显是对孟胜不信任。
孟胜道:“看我作甚?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既要倒戈,咱们当然一起倒戈。”
麻显忠还想说什么,张玠制止了他,道:“那咱们四个便说好了,到了军寨前便派人向征北军喊话,一起倒戈。”
“届时,征北军肯定难以立即信任咱们,多半会让咱们弃了兵刃到军寨后面去,咱们照办便是。”
四人说好后,便各回各营,随即一起向军寨进军。
军寨中的征北军见状自是以弓弩射之。
然而,很快寨内望楼上的尉迟信便发现一件怪事——这些秦州边军此番竟只是以盾牌挡箭,缓步前进,军阵中的弓弩手并不射箭还击。
待前进到离寨墙七八十步时,其中一营边军中出来几个刀牌手,将正面挡得严严实实,随即里面便有人高声喊话。
“我等乃秦州边军,朝廷不顾边郡百姓死活,强行征调我等来西京,而今史文静又将我等当做炮灰,将我等逼上了绝路!”
“今我等秦州边军四营,欲临阵归顺征北军,还望接纳!”
军寨内,尉迟信、凤知虎、俞泰岳、燕锦四人听了这番喊话,都颇为惊愕,一时难以相信。
尉迟信仔细打量了这四营秦州边军,却看不出什么,便迅速下了望楼,找到凤知虎,道:“凤指挥使觉得秦州边军临阵倒戈之事是真是假?”
凤知虎道:“就算是真的,咱们也不能冒险放他们进军寨。不如让他们弃了兵器,去军寨、乾佑关的南边,然后让李指挥使派人接触、收编。”
尉迟信点头,“好,便如此办!”
他当即派亲兵前去喊话回应···
就在尉迟信与凤知虎商量此事时,史文静、赵光明看出了不对。
他们所在的中军军阵距离军寨本就只有三四百步,并不算太远。
因此,当四营边军持盾前进却不射箭还击,史文静、赵光明便都皱起眉头。
待张玠派人喊话,虽然那喊话声模模糊糊,听不真切,可还是让两人神色一变。
赵光明道:“不好,这四营秦州边军怕不是要临阵投降!”
史文静道:“麻显忠、张玠这四个狗东西,真是该死!”
杨天化又忍不住嘲讽道:“你拿秦州边军当炮灰,还当众折辱将校,他们临阵投降岂不正常?”
史文静闻言怒喝:“杨天化!”
眼见这种时候,史文静、杨天化还要吵起来,赵光明只觉得心很累,赶紧劝道:“两位,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而非争吵啊。”
史文静心里也知道,这四营秦州边军投敌是他的过错,必须尽快解决。
于是,他深吸口气,眼中闪动着疯狂之色,道:“绝不能任由这四营秦州边军就这么投了叛军,不然咱们平白少了一万多精兵不说,还会士气大降。”
“传某军令,让李自用、邓勇率领两营秦州边军为前锋,某会率一万五千凉州、两营西京郡兵压阵跟随,强攻军寨!”
“赵光明领一营禁军、两营郡兵盯住乾佑关之守军;杨天化领四营西京团练兵,盯住旧县之守军!”
赵光明抱拳道:“末将领命!”
杨天化心里认同史文静此时近乎“全军出击”的安排,也期望能打赢此战,当即跟着抱拳道:“末将领命!”
随即,一个个传令兵往各营军阵前奔跑,进军的鼓声也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