腓特烈二世默然不语,这事说起来,他也确实不占理。
阿尔布雷希特见他不说话,胸腔中压抑的怒火变得更加旺盛了:“不论是按照继承法,还是父亲制定的家规,我都是你的第一继承人,你又岂敢私相授受?”
“你要不出门去问问,看看手底下那些封臣和骑士们,是愿意支持一个女人和外邦人登上选侯之位,还是愿意支持我——你的亲弟弟!”
“放肆!”
暴怒的选侯抄起手边的锡质酒杯便砸了过去:“我做什么,难道还要经过你的允许吗?”
但阿尔布雷希特却连躲也未躲,他昂起脑袋,酒水从他的发丝间淌落,他眼神冰冷:“勃兰登堡的许多诸侯们都对你的决定表达了不满,如果你非要一意孤行,我也不会在意被人耻笑我们霍亨索伦家族兄弟阋墙了。”
“你想要做什么?联络我的臣子,起兵造反吗?”
“你以为我不敢?”
两人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选侯突然冷笑了声:“但愿你在龙炎浇到你头顶上的时候,还能保持你现在的这副模样。”
“区区魔龙而已。”
阿尔布雷希特转头便走,他此行便是为了给腓特烈二世下最后通牒的,既然兄长不愿回心转意,他也便只能动用一些强制手段,来逼迫兄长退位了。
“阿喀琉斯!”
选侯的喊声使他停住了脚步。
旋即,送给他的是一声充满解脱的嘲笑:“别人恭维你两句也就算了,别真把自己当成是阿喀琉斯了,还区区魔龙?你有什么资格说出这种大话?”
阿尔布雷希特回过头,死死地看了一眼腓特烈选侯。
“你会后悔的!”
砰——
大门被甩上。
王座上的选侯,胸口不断起伏着,但他脸上却没有流露出半点怒容,反倒带着一股酣畅淋漓的快意。
一旁早已被吓得噤若寒蝉的侍从们,纷纷低下头不敢言语。
“说来也是可笑,这还是我第一次敢这么硬气地跟我的这位兄弟讲话。”
在这尚武的德意志地区,所有人都视阿尔布雷希特是天生的战神,未来能将霍亨索伦家族带上顶峰的男人——而自己这个在呼吸法上天赋不佳,也没什么统兵才能的次子,不过是为了阿尔布雷希特保管勃兰登堡的管家。
每次站在产房前,他都盼着自己能够得到一个儿子,将他培养得比阿尔布雷希特一样优秀。
但他每次得到的都是失望。
在这每一次失望当中,他都仿佛能够听到阿尔布雷希特那居高临下,充满嘲讽的笑声,仿佛在笑他这辈子所做出的所有功绩,都不过是为了他这个真正的“霍亨索伦之主”继位做出的铺垫。
他甚至一度不愿承认,自己始终对这个弟弟心存恐惧。
但现在,恐惧彻底被消除了。
“阿尔布雷希特,你说的没错,我就是宁肯把勃兰登堡送给一个外人,也不愿交给你!”
他攥紧了拳头,下令道。
“传我命令,整军备战!”
不管是为了应对阿尔布雷希特可能酝酿的叛乱,还是为了支援东方的条顿骑士团,他都已经准备好“梭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