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啸呢？”
“唐啸战死，昊天宗长老全歼，弟子死伤大半，剩余人等……已投降。”
千仞雪眼角露出满意之色。
昊天宗覆灭，杀父之仇得报，这份血债终究以武魂帝国的铁蹄画上了句号。
至于那些没有魂力的唐姓族人，她根本看不上眼，斩草不除根，凭那些连魂力都没有的废人，就算再过几万年，也翻不起任何风浪。
这股自信，她不仅有，而且很笃定。
不仅来自她自己，更来自那个男人。
千仞雪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柔色，随即又恢复了冷峻。
忽然。
她的眉头轻轻一挑，一股怪异的气息，悄然出现在武魂城的感知范围内。
自从修炼了功法，整座武魂城都在她的感知笼罩之下
这股气息，竟然不闪不避，不做丝毫隐藏，甚至……有一种特意让她注意到的意味。
且——无比熟悉！
千仞雪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那股气息，是她小时候渴望、少时盼望的存在
“母…比比东。”
千仞雪猛地站起身，御书房的空气随之震荡，“退下。”
她沉声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殿内的侍卫齐齐一怔，却没有人敢多问，迅速躬身退了出去。
朱笔搁置，奏折放下。
千仞雪的身影在御书房中化为一道金色流光，穿窗而出，直直朝着那股气息的方向追去。
城外，山丘之上。
金光落下。
千仞雪的身影出现在那道黑色身影身后，金色的天使神光在周身流转，九环齐出，封号斗罗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
比比东没有回头。
沉默。
良久。
千仞雪才深吸一口气，开口。
声音不似方才在御书房那般冷硬，反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平静，甚至隐藏在平静之下的紧张。
她从始至终做这一切，在遇到那个人之前的缘由，一开始的目的，也是她的心结，便是为了眼前的女人，她的母亲。
证明自己！
“你，回来了。”
比比东没有回答，因为本来就是个白痴问题。
千仞雪忽然也意识到自己的蠢笨，张了张嘴，又闭上，她看着眼前这个多年不曾亲近的女人，忽然觉得…不能就这样
“皇位……”
千仞雪开口
比比东稍稍有了动静。
“你想要的话，我可以…给你，不，应该说，原本就是你的……”
“你觉得，我在乎这些？”
比比东声音平淡。
千仞雪一怔。
她了解这个女人吗？
她以为自己了解。
从她懂事起，她就知道自己的母亲是武魂殿的教皇，是大陆上最有权势的女人。
她恨她，怨她，想要超越她，想要证明自己不比她差。
可真正站到这个位置之后，她才渐渐明白。
武魂殿那夸张的战争储备，那足以横扫两大帝国的庞大底蕴，那遍布大陆每一个角落的密网不是一朝一夕可为。
那是眼前这个女人，用了数十年时间，一点一滴搭建起来的。
越处于高处，越能看清这份功业的沉重。
越看清这份功业的沉重，越能感知眼前这个女人的可怕。
千仞雪沉默地站在原地，山风吹起她的金色长发，也吹起比比东的黑色长裙。
她忽然想起自己在天斗帝国潜伏的那些年。
如履薄冰，小心翼翼，步步为营。
她以为那已经足够努力，足够出色。
可如今回头再看，在那份足以吞并两大帝国的磅礴伟力面前，她那点“努力”，简直像是一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