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千仞雪这副怔怔出神的模样，比比东表面不显，甚至冷哼一声，心里却不知为何微微发软。
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言明的情绪。
源自何处，她…有些…清楚。比比东没有再开口追究什么。没有再多说什么。
比比东收回目光，迈开脚步，与千仞雪错身而过。
步伐不急不缓，黑色长裙在山风中轻轻摇曳。
“第九考不是那么容易的。”
她的声音从身后飘来，平淡如水。“至少对于你，了解完再开始……”
比比东可不想将自己所做的一切全部拱手让人。
第九考，千道流会死。
这件事她比谁都清楚，只要她提起一句，千仞雪自然会去了解，一旦了解，那么能否成神，便又成了一个未知之数。
只要她率先成神，一切都还有周旋的余地。
至于这个提醒，对千仞雪是好是坏……全由她个人评判。
“成神，也并不意味着一切。”
比比东又莫名地吐出这句话，脑海中闪过那片陌生世界。
在那里，所谓的神明，也不过是斗宗而已。而斗宗之上，还有更高的存在。
所以自己说的话是好是坏……
比比东心里闪过一丝犹疑。
但也只是一闪而过。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
黑色的身影在山丘上微微一顿，随即化为一道幽光，闪身之间便消失在天际尽头。
那个方向，是罗刹神神考的试炼之地。
山丘上，风声萧萧。
千仞雪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嘴唇微微张开，想要喊出那个字，
“母……”
声音卡在喉咙里，终是没有发出。
她不知道用什么语言。
不知道该喊“母亲”，还是“比比东”，该用什么话来挽留……
那道黑色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千仞雪依旧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动作，脑海里回想着比比东所留下的那些话语，
“第九考……”
……
海神岛上。
神考进度，一日千里。
萧砚的毁灭神考已经推进到第六考，用时不过十余日。
雪帝、美杜莎、碧姬等人的进度同样不慢，各色神光日夜不息地在圣柱广场上交织辉映，将整座岛屿笼罩在一片神圣而炽烈的氛围中。
千道流站在远处的礁石上，海风拂过他花白的长发，目光落在广场上那一道道被神光笼罩的身影上，神色复杂。
快了，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这些人便会陆续成神。
而小雪……
千道流心中轻轻一叹。
小雪的第九考，他比谁都清楚意味着什么。天使神的第九考，需要他这位大供奉献祭，以生命为代价，为传承者铺就最后一级台阶。
他早就做好了准备。
从千仞雪接受天使神考的那一天起，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可真正临近的时候，心中还是免不了生出几分不舍。
不是不舍得这条命。
是不舍得那个孩子。
千道流的目光从广场上收回，落向海面尽头，那里是大陆的方向，是武魂帝国的方向，是小雪的方向。
他在这海神岛上待了一个多月，看着萧砚带来的这些人一个个接受神考，一个个飞速推进，心中那股紧迫感越来越重。
再不回去，小雪哪怕已经进行到第九考，也会落了后尘。
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小雪的性格，他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