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强好胜，从不服输。
若是眼睁睁看着别人一个个成神，自己却因为献祭的事迟迟无法迈出最后一步，那孩子嘴上不说，心里定然不好受。
该了结的心愿，已经了结了。
该见的人，也见了。
千道流收回目光，转过身，沿着礁石小路走回海神岛。
海神神殿前。
波塞西正站在台阶上，海蓝色的长裙在海风中轻轻摇曳，目光落在那道正朝她走来的身影上。
千道流在她面前站定。
四目相对。
沉默了片刻。
千道流开口，声音平静：“我该走了。”
波塞西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在千道流脸上停留了片刻，那双海蓝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
一个月的相处，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她知道，千道流这次来海神岛，是为了见她。
也知道，千道流这次离开，是为了什么。
第九考，天使神的第九考，需要守护者以生命为祭开启。
千道流回去，便是……
波塞西嘴唇微微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
她能说什么？劝他不要回去？那是他的选择，是他的责任，是他对孙女的爱。
她没有立场，也没有理由。
“保重。”
最终，波塞西只吐出两个字，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
千道流点点头，目光在波塞西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
来的时候，他想着要洒脱一回，要把那些藏在心底几十年的话说出来。
可真正面对的时候，那些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不是没有胆量。
是觉得……没有必要了。
到了这个年纪，到了这个时候，有些话，说与不说，其实都一样。
对方懂，就够了。
“你也是。”
千道流说完，转身离去。
步伐平稳，没有回头。
波塞西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渐行渐远，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落寞。
几十年的故人，相识一场，到最后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上。
不是不想说。
是不敢说。
怕说了，就真的放不下了。
波塞西轻轻吸了一口气，整理好情绪，迈步走下台阶。
她亲自护送千道流到海边。
蓝金色的船早已不在，萧砚收回去了。
千道流也不在意，以他的修为，踏波而行并不难，只是有些狼狈而已，但最后，他还是想在波塞西面前再逞强一下。
“就送到这里吧。”
千道流在海边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落在波塞西脸上，停顿了片刻，
“后会……无期。”
波塞西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千道流转身，踏上海面。
一步，两步，三步。
他的身影渐行渐远，渐渐化为一个小点，消失在海天相接之处。
波塞西站在海边，久久没有离去。
海风吹起她的长发，吹动她的长裙，她却仿佛毫无所觉，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中，她才缓缓收回目光，转过身，走回海神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