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赵德昭和周娥皇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停在了一处临着汴水的僻静衙院前,门匾上书‘大宋科院’四字。
如今的工部侍郎、兼大宋科院监正一职的冯继升,已经带着人侯在了衙院前。
“臣等拜见殿下,敬问殿下无恙!”冯继升躬身行礼,拜道。
“我无恙!”赵德昭点了点头,看向冯继升身后那几人,问道:“这几位是?”
他先前只是让冯继升从武院掉了过来,出任了科院监正一职,并且网罗天下能工巧匠,却并没有干涉太多科院的发展。
因为那个时候,洛阳和河西,才是他的战略要点。
故而他也不知,如今的科院到底发展成什么样子了。
“回殿下,这位是喻皓,出身木工世家,如今正在兴建的开宝寺灵感木塔,便是出自此人手笔。”
一名身材消瘦的老者上前,躬身一拜:“臣喻皓,参见殿下。”
“免礼。”赵德昭笑着点了点头。
得益于前世开封某个景区的爆火,他曾特意去开封玩过几天,印象最深的除了那两个人工景区之外,便是那座大名鼎鼎的中国版‘比萨斜塔’了!
只不过那座开宝寺的斜塔也是后来修复的了。
真正的开宝寺灵感木塔,早就毁在了历史的长河中。
毫不客气的说,若是开宝寺灵感木塔还在,就没有‘天下第一塔’——应县木塔什么事了。
“这位是曾任司天监少监的王处讷,如今为我科院副监正,其以善知天文而闻名于世。”
冯继升又指着身后一位神情有些木讷的中年道:“如今我大宋新编定的《应天历》,便是出自其手笔,陛下还曾亲自作序。”
赵德昭点了点头,心里却想起另一个人来。
苏颂!
那位制作出水运仪象台的天才科学家!
只可惜,苏颂是天禧年间生人,如今还没出生呢。
“这两位是刘翰、马志,此二人皆精通医药,可称之为国之圣手。”
赵德昭望向二人。
刘翰,马志,两人并不出名,此二人在历史上,曾奉诏主持修订《开宝本草》一书,乃是世界上首部板刻印刷药物学书籍,足以见得二人之功。
接着,冯继升又向赵德昭一一介绍了科院里许多能人巧匠,涉及诸多类目,如纺织、手工、陶瓷……等等等等,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有诸位在,我大宋科院,又何尝不兴?”
赵德昭对冯继升网罗人才的能力十分满意,随即又问道:“可有遇到什么难处?尽可与孤说来。”
这话一出,周围几人皆是沉默不语,如今的科院什么都不缺,他们钻研的都是各自行业极其复杂之理,这些东西,一国太子又岂会得知?
反倒是冯继升眼前一亮,连忙道:“殿下,臣有一问。”
“说来听听。”
“臣在想,为何火箭也好,继升炮也罢,它们的射程都是有限的?”冯继升问道:“即便使用床子弩射出的火箭,也充其量不过千步便会乏力下坠,臣在想,如何能让火箭射的更远些?”
听到这个问题,赵德昭顿时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冯继升竟然会想到这一点。
而周围其他人也是纷纷向冯继升投去诧异的目光,似乎是在不解,为何会向殿下问出这个问题。
这是他一个太子能答的出来?
“边走边说吧。”
赵德昭抬步入府院,坐在了庭中石凳上,看着众人道:
“齐物论有言,物无非彼,物无非是。自彼则不见,自知则知之。故曰彼出于是,是亦因彼。”
“道德经亦有言: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倾,音声相和,前后相随。”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这些话,你们作何理解?”
冯继升沉吟片刻,道:“若按道家之理来论,当时万物皆有阴有阳,相对而生,此为万物之理。”
冯继升的话,其他人听的有些懵懵懂懂。
他们多是专注于自身学问,连儒家之学都甚少习之,更何况黄老之学?
也就冯继升,早些年因为科考,读过圣贤书,这才知道这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