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尔夫球从草坪上划过一道美丽弧线，夏言兴奋地挥了挥拳头。
旁边伺候的松坂庆子赶紧为他递来茶水，生怕他因此渴着。
最近夏言那是春风得意，志岐守哉完全变成了细川财团的一条鬣狗，疯狂地开始撕咬起三菱来。
三菱电机的优秀员工都快被挖干净了。
昆腾的研发能力进一步被补齐，这种情况下，三菱那边已经叫苦连天，杉本敏雄几次给夏言打电话抱怨，请他高抬贵手。
停下是不可能停下的！
大不了表面停下，暗地里再埋几个大雷。
去三菱银行帮忙的“行长们”，顺带给三菱银行带了好几个贷款项目去，显然这些项目藏着毛病，可三菱银行那边已经鲜有能看出来的。
“细川君好生惬意啊！”竹下登带着澄田智联袂而来，老家伙脸上都快笑出了褶子。
“竹下桑，澄田桑，喝茶！”
夏言一样热络地招呼道，《广场协议》签署在即，他也得跟这两个老小子打好关系，好探探协议是不是会跟原本一样的时点签署。
松坂庆子穿着传统和服，跪坐在那里帮两人倒水，不过竹下登和澄田智都是灵醒之人，不敢多看，赶紧把目光挪到一侧。
细川君的占有欲颇有些变态。
每个女人身边都有好几个女人盯着，什么助理、保镖、司机几乎都是女性，丝毫不给这些女人开小差的机会。
人性这种东西很复杂，即便优秀如夏言也没办法保证那些女人永远忠诚于他。
就好像前几天志岐守哉的例子，年纪都已经那么大了，却还要承受无数指责和嘲讽。
“细川君，你们北辰的业务就不能再拓展拓展？”
“多放些贷款出去！”
“就当我们日银求你了。”澄田智这个老家伙双手合十，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你去求小野次郎，我不插手经营的。”夏言当即敷衍道。
“你别这么搪塞我，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小野次郎可什么都听你的！”
“你们内部纪要可写了，说是压缩外部贷款规模。”澄田智当即戳穿道。
听到这个，夏言脸色有些尴尬，不知道谁把他们内部的东西捅到霓虹央行去了，这种东西能乱说的？
有心把内部“大嘴巴”给挖出来，但想想北辰银行那么多参与会议的高管，有些事哪那么容易！
总不能一个个拉出去逼问？那北辰体系还不得乱透了？
“呵呵，没有的事情！”
“我只是说要压缩不良贷款率，有些项目一看就不靠谱，总不能还让我们投吧！”夏言当即内涵起来。
“前些天有个地方旅游项目找到我，说要建一个夏天能用的滑雪场，你们说这种滑雪场不就是浪费钱嘛！”
很明显，夏言这是在岔开话题。
竹下登也不戳破他，只是跟澄田笑笑，顺着他的话往下说：“经济好嘛！大家才这么搞！”
“你想想这么个旅游项目会给外国佬带来怎样的震撼！”竹下登口才也不错，手舞足蹈地给夏言讲述着。
震撼？震撼是要钱的！
经济好的时候，人们会乐观地用未来的钱。
可一旦经济上升势头遇阻，这些因泡沫造起来的幻想建筑就会成为无人问津的废墟。
怪不得竹下登会说米国大兵交不起霓虹女朋友，这家伙向来口无遮拦，有些话实在却不好听，用在外交辞令上便越发不得体！
夏言一阵无语，却也不好劝，毕竟谁知道泡沫就持续了这么几年。
“震撼？我的世界第一高楼够不够震撼？”
夏言直接岔开话题，两人听到他说起这个，眼神中充满了探究的意味——霓虹有钱，自然想拿出令人惊叹的建筑物。
“进度怎么样了？”竹下登催促道，“等我当上首相，我希望能给大厦竣工剪彩！”
你特么在想屁吃！
谁建世界第一高楼这么快啊！银河建筑的人力都投到普通房地产项目上，短期之内，夏言并不想这么快启动这个项目。
实在太耗资金，他要把财团的钱放到更需要的地方。
等到收割了泡沫，他再来建大楼也不迟，毕竟那时候恐怕没那么多地产业务给他们做。
“哪有那么快！”
“动工的时候，我一定邀请竹下首相过去。”
一声“竹下首相”直接把竹下登干到颅内高潮，他直拍大腿，要夏言保证到时候一定要请他。
澄田智在旁边乐呵呵地听着，然后同样开始催促：“细川君，早点动工啊！缺资金就自己贷啊！”
这也太乱来了吧！你一个央行行长，竟让自己违规操作？
看到夏言脸上的诧异，澄田智噗呲一声笑了，戏谑道：“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的违规操作？”
“有些事，只要对国家有利，我就会去做！”
如田中角荣般的政治家，他们无所谓道德洁癖，但凡能达成目的，管他手段是善是恶。
“经济繁荣，总需要一些迂回操作。”
“如果什么事情都用放大镜去审视，那事情还办不办？”澄田智大声嚷嚷着，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言语会带来多大的震动。
霓虹央行行长向来由霓虹央行和大藏省出身的人轮流担任，两方风格完全不同。
澄田智出身大藏省，风格趋近于民选政客，而不是技术官僚，所以做事风格显然有些草莽气。
竹下登也喜欢他这股爽利，不像霓虹央行出身的那群人，成天把什么经济指标、经济数据挂在嘴上，有时候要做什么事情还得看数据，死板至极。
夏言能说什么呢？
只能附和着笑笑，人都有路径依赖，某些政府也一样，这种路径依赖甚至会酿成恶果。
重视投资拉动经济的效果，到了九十年代泡沫崩塌之后，为了稳住经济，霓虹中央给地方拨款兴建了无数“无效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