菌毯在分析舱里还在蠕动，像活物，边缘处长出细小的触须，在玻璃壁上爬。
他抬起手，指尖弹出一丝创造之力。
银白色的光芒落在那份菌毯上，菌毯瞬间停止了蠕动，那些触须缩了回去，颜色从黑色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白色，然后碎裂化成粉末。
克莱顿看着那份粉末：“死了，彻底死了，连能量结构都被瓦解了。”
吴恒站起来：“继续推进。”
又走了大约二十公里，地形变了。
地面不再是黑色的菌毯，而是灰白色的碎石。
碎石上面没有长菌，但也没有生命，那些碎石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地下翻出来的，堆成一个个小山丘。
山丘之间有一条条裂缝，裂缝很深，看不见底。
凯尔从虚空中浮现，蹲在一条裂缝旁边：“下面有东西，活的，人类的生命信号。”
吴恒走过去低头看着裂缝。
裂缝很窄，只容一个人侧身通过，里面很暗，看不到底，但有一股热风从下面涌上来，带着腐臭味。
“下去看看。”吴恒道。
凯尔第一个跳下去，他的身体在黑暗中消失了，但那只白色的眼睛还能看见，像一盏飘在空中的灯。
吴恒跟在后面，防护罩变形、折叠，银白色的光照亮了裂缝的内壁。
内壁上没有菌，但有很多刻痕，像是用指甲划出来的，有些刻痕很深，有些很浅，密密麻麻像在记录什么东西。
往下走了大约五十米，裂缝变宽了。
前面出现一个洞穴，不大，能容几十个人，洞穴里挤满了人，有的躺着，有的坐着，有的站着。
他们的身上全是溃烂的伤口，有的伤口已经露出了骨头，但还活着，还在呼吸。
凯尔蹲在洞穴角落里，那只白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光，他已经探查过了。“不到三百，全部濒临感染。”
莱拉从裂缝里钻进来，提着医药箱。
她看到那些人的样子，手背上的六只眼睛全部睁开了：“我带了治愈能量，能帮他们撑一阵。”
艾琳娜跟在后面，冰晶头发在黑暗中发光。
她蹲在裂缝入口处，双手按在地上，冰层从她脚下蔓延，封住了入口：“冰系隔离结界，瘟疫暂时进不来，但也出不去。”
莱拉走进人群里。
她蹲在一个只剩半边脸的男人面前。
他的左半边脸已经烂了，能看到下面的颧骨和牙龈，右半边脸还在，眼睛是浑浊的灰色，但能看见东西。
他看着莱拉，嘴唇在抖。
“天使……天使跑了……”他的声音很沙哑，像砂纸磨玻璃。“地狱的恶魔也跑了……天堂和地狱，是瘟疫最严重的地方……能量越浓，瘟疫啃得越狠……天使的圣光、恶魔的黑暗，全成了瘟疫的粮食……它们放弃了我们，占据了最后几座没被污染的人类城市，把我们丢在这里等死……”
莱拉把手隔空按在他肩膀上。
金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渗进他的皮肤，那些溃烂的伤口开始愈合，新的肉芽从里面长出来，但很快又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