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布劳内经过混合采访区,很快被一群记者包围。
比利时人今晚踢得并不轻松,一脸疲惫。
一名记者的话筒凑得最近:“凯文,你今天在防守端的贡献也很大,你认为曼联赢球的关键是什么?”
德布劳内本来想像往常一样不搭理。
不过。
这次,他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不假思索:“李。”
“你们看到了李的进球和防守,其实没有看到他做了多少看不见的事。”
“比如呢?”
“他是整条防守链条的枢纽,不是自己一个人在防守,而是让所有人的防守都变得有效。”
德布劳内的表情很认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脑子组织了一下语言:
“举个片段作为例子:马兰达为什么能去干扰莱万的头球?因为莱万甩开了乌姆蒂蒂,马兰达必须去补,但他自己也留下了坑,那个坑谁填的?李。”
“这是一条链,李是关键一环。”
记者们根本来不及消化。
...
若日尼奥被截住了。
意大利人今晚的跑动距离排名全队第三,仅次于李洛和马兰达,似乎受伤了,走路有点踉跄。
“若日尼奥,你今晚的任务是保护中路...”
“保护?”
若日尼奥摇摇头:“我不是在保护中路,我是在帮李分担,他覆盖的面积太大了,如果我不帮他扛住中路,他就要同时照顾三个方向,那样谁也撑不住九十分钟。”
“和李洛搭档中场是什么感受?”
若日尼奥认真想了想。
“就像你站在暴风雨里,但旁边有一堵墙。”
“风不会停,雨也不会停,你不会被吹走。”
啪啪啪!
记者们掌声雷动:意大利人就是会吹逼。
...
天空体育演播室。
莱因克尔坐在主位,身旁是加里内维尔和斯科尔斯。
大屏幕上正在回放李洛的比赛集锦。
截断罗本外线传中、封堵比达尔凌空抽射、用身体堵莱万射门。
三段画面循环播放。
莱因克尔盯着屏幕。
“我见过很多伟大的中场,他们每个人,只能做一件事做到极致。”
斯科尔斯补了一句:“我踢中场的时候,如果全力投入防守,进攻端的贡献就会变少了,但李洛今晚...他好像不受这个限制。”
“这就是我最不理解的地方。”莱因克尔敲了敲桌子:“他满场飞奔!最后时刻还能反击过掉诺伊尔!这不符合运动生理学!”
“也许他重新定义了运动生理学。”内维尔说。
三人沉默了一秒。
然后莱因克尔直面镜头。
“我曾经以为,足球这项运动的终极形态,是梅西那种...一个人解决所有进攻问题。”
“但今晚我发现,还有另一种终极形态:一个人解决所有问题,包括进攻,包括防守,包括一切。”
斯科尔斯说了一句:“我想跟他踢一个赛季。”
“我想知道,在他旁边踢球,到底有多么幸福?”
...
曼联全队回到下榻酒店。
餐厅。
卢卡库说道:“我今晚在替补席上看了一整场,光看李洛跑来跑去我就累了,而且安联球场的板凳好硬,坐得我屁股疼。”
“你没上场。”
“没有,但我精神上参与了。”
“嗯嗯,你的精神进球很精彩。”
“那当然。”
卢卡库晃了晃脑袋:“我跟李默契十足,不过,这次是精神助攻。”
达米安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坐到旁边。
他的右肩上敷着冰袋。
卢克肖关切问道:“你还好吗?”
“里贝里一把年纪了还那么有威胁。”达米安苦笑:“他第一步启动的时候我以为我防住了,第二步我就只能看他背影了。”
施奈德林安慰道:“你第二次没被他过。”
“因为李补过来了。”达米安摇摇头:“他比我的反应快了两秒,我刚意识到里贝里要变向,李已经卡在路线上了,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到的。”
“别太焦虑。”
“我们赢下了比赛。”
三人相视一笑。
仍心有余悸。
...
李洛回到房间,关上门。
喧闹声被隔在了外面。
他没有立刻躺下,也没有打开手机看满屏的祝贺消息。
而是走到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窗外,慕尼黑的夜色被雨幕笼罩,路灯、湿漉漉的建筑,像一幅模糊的油画。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让心情彻底平复下来。
然后。
机械冰冷的电子合成音,悄然响起。
【任务完成:安联之夜!雄狮与红魔!】
【任务回执:巴伐利亚的雄狮张开了血盆大口...然后你把它揍了一顿。】
【恭喜获得:拜仁慕尼黑·白金宝箱。】
【传说宝箱正在开启中...】
轰隆隆。
低沉的雷鸣声。
在李洛的意识深处震荡开来。
雷鸣声夹杂的那股力量,充斥着一种对进球的饥渴。
哗啦啦!
宝箱化作点点星光,在风中凝聚成一枚白金色的传奇卡牌。
卡牌上,一道身披拜仁战袍的身影缓缓成型。
并不高大,甚至有些敦实。
但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气。
他的眼中没有队友,没有对手,没有观众。
只有球门。
只有球网。
只有足球撞击网窝的那一瞬间。
【超级轰炸机!】
【终结机器。】
【恭喜获得:盖德·穆勒“饼王之王”模块。】
【禁区的幽灵...饼王。】
【上帝级吃饼嗅觉:对球门范围内一切得分机会拥有本能级的感知,无论身处何种混乱的禁区绞肉机中,始终能以最短的路径出现在最致命的位置,对落点、反弹、脱手、变向的预判先于所有人。】
【吃饼技巧:射门动作极简,起脚幅度小到不可思议,却在触球刹那爆发出摧枯拉朽的终结力。】
【吃饼本能:永不满足的进球欲望,每进一球不带来松弛,反而激发更炽烈的饥渴;在比赛中越是进球,对球门的嗅觉越敏锐,形成不可逆的滚雪球效应,对手越疲惫,他越危险。】
【我不是只会吃饼,我只是擅长吃饼,我的团队意识也很强,我也自带体系...对不起,贝肯鲍尔,刚刚是我说话太大声了。】
【灵魂熔炉模块,概率触发传奇虚影。】
盖德·穆勒?
足球历史长河中,绕不过去的传奇射手!
“超级轰炸机”。
“终结机器”。
一个将“进球”这件事做到极致的男人。
...
没有沉溺在得到模块的喜悦中。
李洛拿起笔,翻开笔记本,总结比赛。
“2017年,欧冠半决赛首回合,拜仁0:2曼联。”
“结果是好结果,过程远比想象中艰难。”
他停下笔,想了想,再继续写。
“海因克斯的拜仁,比瓜迪奥拉的拜仁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不只是技术层面的提升,更是精神层面的。”
“海因克斯不会乱做实验。”
“罗本和里贝里下半场换位,走外线传中,这是海因克斯的临场变招,非常有效,我们差点扛不住。”
“基米希上场后,拜仁变阵,蒂亚戈被推到前场,穆勒获得了更多空间。”
“这个调整在六十分钟之后给我们制造了巨大的麻烦。”
“莱万虽然没进球,但他的支点作用非常关键,每一次传中找他,都能带乱我们的防线结构。”
“穆勒的跑位比上赛季更老练了,他不会一直待在两线之间,而是不断横向移动,拉扯中卫和后腰的防守区域。”
“比达尔...很可惜,他今晚遇到了我。”
李洛写到这里,笑了笑。
然后翻了一页。
“曼联的问题。”
“很多问题,但最核心的一个:防线经不起持续冲击。”
“达米安被里贝里突破那一次,差点丢球。”
“卢克肖面对罗本,依然有心理阴影。”
“拉波尔特最后要用脸挡球,说明我们的防线已经到了极限。”
“如果拜仁早点采用简单直接的打法,结果可能不同。”
他又停笔,看着自己写下的内容。
于是在末尾补充了一句。
“幸好,海因克斯调整得太晚了。”
“次回合,他一定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我们需要做好准备。”
...
写完。
李洛握着笔,逐字逐句地审视了一遍自己写下的内容。
确认没有遗漏。
轻轻合上笔记本。
手机屏幕亮了。
一条微信。
【艾丽卡:李!说好了慕尼黑我接待你的!别跑!】
德国女运动员?
奥运组委会青年大使!
李洛仔细回想了一下前阵子在华国与对方的相遇:什么都没发生,在华国,自己正经得不能再正经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雨停了。
慕尼黑的夜空被洗得干干净净,一轮弯月挂在教堂尖顶的上方,月光洒在湿漉漉的街道上。
...
李洛走出酒店。
慕尼黑的夜风,挟着雨后的湿润和凉意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确实冷。
早知道不出来了。
然后他看到了德国女孩。
路灯下。
酒店门口的石柱旁边。
艾丽卡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金色的马尾垂在肩侧。
鼻尖冻得有点红。
却依旧掩饰不住19岁德国女运动员的美丽、野性、生命活力。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
那一瞬间。
她的眼睛亮了。
从蹲着的姿势直接弹了起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李~!”
她快步走过来,鞋子踩在湿漉漉的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终于出来了!”
“你一直在这里等?”
“没有很久。”
“你的嘴唇发紫。”
“那是...唇彩!”
李洛看着她。
艾丽卡避开了他的目光,低头看自己的鞋尖。
鞋面上溅了泥点,泥点已经干了。
她显然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
“走吧。”李洛说。
“去哪?”
“你不是要接待我?”
艾丽卡的嘴角立刻翘了起来,冻红的鼻尖也跟着动了动。
“跟我来!”
她转身走在前面,步伐轻快。
但走了两步又慢了下来,偷偷把手揣进了口袋里。
太冷了。
...
慕尼黑的深夜,街道上几乎没人。
两个人沿着伊萨尔河畔走。
河水倒映着月亮。
“李,你今晚...太不可思议了。”
艾丽卡走在李洛旁边,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不近不远。
像是跑步时跟随者的节奏。
“你堵莱万射门那一下,我在看台上直接喊了出来!我旁边的人都被我吓到了!”
她比划了一下自己喊叫的动作,声音压低了,怕被什么人听到似的。
“你最后过诺伊尔...”
她突然停了下来。
转过身,面对着李洛,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
“那个挑球...你是怎么想到的?那一瞬间?”
“没有想。”
李洛笑了笑。
德国女孩疑惑问道:“没想?”
“身体自己做的决定。”
“身体自己做的决定?”
艾丽卡歪着头看了他两秒。
然后笑了。
“我小时候练短跑的时候,教练也说过类似的话。”
“什么话?”
“起跑的那一瞬间,不要想,想就晚了。”
她的语气突然变得很认真,像一个运动员在跟另一个运动员交流最本质的东西。
“身体比大脑快,这是一种天赋。”
...
路过一座小广场。
广场中央有一座铜狮子雕像,巴伐利亚的标志。
狮子脚下踩着一块盾牌,月光照在上面。
“这是巴伐利亚的狮子。”艾丽卡停下来介绍:“慕尼黑的名字,在德语里就是‘修道士之地’的意思,但巴伐利亚的象征是狮子。”
“为什么?”
她伸手摸了摸铜狮子的鬃毛:“中世纪的时候,巴伐利亚公爵亨利狮子,他建了慕尼黑这座城市,他说过一句话:谁统治狮子,谁就统治一切。”
说完,自己先笑了出来。
然后抬头看着李洛。
“你今晚比狮子厉害。”
...
两人继续走。
走了大约五分钟,一阵冷风从河面上刮过来。
艾丽卡打了个哆嗦。
动作很小。
李洛脱下外套,递了过去。
“穿上。”
“那你呢?”
“我不怕冷。”
这番话有理有据。
艾丽卡接过外套。
穿上的那一刻,她整个人暖暖的。
外套太大,肩线滑到了上臂,袖子长出一截,只露出指尖。
但很暖和。
带着体温的暖和。
还有一股淡淡的气味。
干燥的、干净的、带着一丝说不清的荷尔蒙气息。
艾丽卡脸蛋红扑扑的,浑身发软,有些站立不稳。
她忍不住把下巴缩进领口。
偷偷深吸了一口。
“谢谢。”
“嗯,不过你别这样,没什么好闻的,那是曼联的沐浴露的味道,一公升装的。”
...
两人继续走。
艾丽卡走在李洛旁边,穿着他的外套,大了一整圈,走起路来袖子晃晃荡荡。
步伐依然带着运动员特有的节奏感。
只是偶尔,会偷偷偏过头,用余光看一眼李洛的侧脸。
然后迅速看回前方。
...
走下铁桥,两人沿着河岸往回走。
路过一家还亮着灯的小酒馆,木质的招牌上画着一个戴毡帽的巴伐利亚人,手里举着一升装的啤酒杯。
“你饿吗?”艾丽卡问。
“有点。”
“等我一下!”
她跑进酒馆旁边的小门,三分钟后跑出来,手里捧着一个纸袋。
“白香肠!正宗慕尼黑白香肠!”
“大半夜吃香肠?”
“白香肠就是巴伐利亚的深夜食堂!老板说这是今晚最后一根了!”
她小心翼翼地从纸袋里取出香肠,用纸巾包着递给李洛。
李洛咬了一口。
嗯。
和想象中不同。
外皮弹嫩,内里鲜香,带着柠檬和香草的余味。
配的是甜芥末酱,甜中带一点微酸,恰到好处。
“好吃吗?”
“好吃。”
“慕尼黑有句老话...”
艾丽卡也咬了一口自己的那份:“白香肠不许听到中午十二点的钟声,必须在中午之前吃完,否则就不新鲜了。”
“那现在是凌晨一点。”
“所以这根是违规的。”
...
两人沿着河岸走回酒店方向。
慕尼黑的深夜越来越冷,但穿着李洛外套的艾丽卡,浑身暖暖的。
她走路的姿态都变了。
肩膀打开,步伐舒展,像一只在草原上得意洋洋的小羚羊。
“李。”
“嗯?”
“次回合在曼彻斯特,我也会去看。”
“好。”
“到时候你带我逛曼彻斯特。”
“曼彻斯特没什么好逛的。”
“有你在,就好逛。”
这句话说完,艾丽卡自己先愣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自己会这么直接。
但说都说了,她没有收回,也没有低下头。
而是直直地看着前方,俏丽的脸蛋,更红了。
李洛没说话。
两人并肩走了大约十步。
他想了想说道:“好。”
艾丽卡的步伐轻快了一点。
又轻快了一点。
最后几乎是在蹦着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