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酒店门口。
艾丽卡停下脚步。
“外套...我还你。”
“不用。”
艾丽卡犹豫了一下。
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把外套抓紧了一点。
“那我先帮你保管。”她抬起下巴,语气很认真:“下次见面还你。”
“随便。”
“还有。”
她深吸一口气。
“明天你回曼彻斯特之前,好好吃一顿早餐,慕尼黑的早餐很棒的,有碱水结、白香肠、奶酪、蜂蜜...”
“我不喜欢啰嗦的女孩子。”
李洛笑着说。
艾丽卡也笑了笑,轻轻用手捶了他一下。
然后..
踮起脚。
飞快地在李洛的脸颊上碰了一下。
蜻蜓点水。
迅速退后三步。
“这是巴伐利亚的传统告别礼!”
“巴伐利亚没有这种传统。”
“现在有了!”
她的脸蛋红透了。
不过,眼神没有躲闪...带着一点紧张,一点倔强,还有一点...期待。
“下次见。”
她转身。
走了两步。
又回头。
“外套我会洗干净的!”
又走了两步。
再回头。
“次回合!曼彻斯特!等我!”
金色的马尾在夜风中晃动。
白色的跑鞋踩在湿漉漉的石板上。
越跑越快。
越跑越远。
像一只冲进了慕尼黑夜色的小羚羊。
外套在风中微微鼓起,大了一整圈。
李洛站在酒店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脸颊上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他伸手摸了摸那个位置。
不对。
零度。
凌晨。
她要走多远?
李洛站在原地,数了三十秒。
然后跟了上去。
...
艾丽卡并没有走远。
她坐在河边的一张长椅上,细细回味着今晚发生的一切...哪个少女不怀春呢?
然后听到了脚步声。
很轻。
她是运动员,运动员对节奏的感知是本能级的。
那个步伐频率...
她猛地抬头。
月光下。
李洛站在三米外。
“你...”艾丽卡愣住了:“你怎么出来了?”
“忘了件事。”
“什么?”
李洛没立刻回答。
他走过来。
走到长椅前面,低头看着蜷成一团的艾丽卡。
这位美丽的德国少女,鼻尖还是红的,睫毛上沾了一点水雾,不知道是雨后的湿气还是别的什么。
“你忘了什么事?”
她又问了一遍。
李洛伸出手。
“我送你回去。”
这个理由非常合理。
非常专业。
非常体贴。
...
走了大约十分钟。
两个人都没说话。
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路过一座小教堂。
“到了,李,你要不要...上来坐坐?喝杯茶。”
艾丽卡飞快地补了一句:“我泡茶很快的!”
“很晚了。”
“就喝一杯茶!”
“明天要飞曼彻斯特。”
“一杯茶的时间!”
她的声音里有一种近乎倔强的恳求。
李洛笑了笑:“我从来没有去过女孩子的家。”
这句话。
飘到艾丽卡的耳中,又变成了别的意思:原来,李还是干净的...
“好。”
“一杯茶。”
“一杯。”
...
艾丽卡的公寓很小。
一室一厅,客厅里摆着一台跑步机和一堆健身器材,墙上挂满了比赛号码布和奖牌、李洛身披狼堡10号球衣的海报。
冰箱上贴着一张便签:明天6:00晨跑!不许偷懒!
书架上除了训练方面的书,还有几本德语小说。
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极简的、功能性极强的秩序感。
这是一个运动员的巢穴。
没有多余的装饰。
没有花哨的布置。
一切都是为了一个目标服务的。
“坐吧。”艾丽卡指了指沙发:“我去烧水。”
她走进厨房。
李洛坐在沙发上。
沙发很硬,支撑性很好。
似乎不是用来瘫的,是用来放松肌肉的。
他环顾四周。
茶几上放着一个相框。
照片里,艾丽卡站在领奖台上,穿着德国国家队的队服,金色的马尾扎得高高的,笑得露出满口白牙。
手里举着一枚奖牌。
眼睛里的光彩,和今晚一模一样。
“找到了!”
艾丽卡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举着一罐茶叶。
“大吉岭!我特意买的,跑了好几家店才找到正宗的。”
“你喜欢喝茶?”
“不,喝茶不重要。”
德国人喝茶多,但大吉岭不是本地人的心头好。
水烧开了。
艾丽卡端着两杯茶走出来。
她把其中一杯递给李洛。
手指碰到手指。
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小心烫。”
“嗯。”
艾丽卡在他旁边坐下来。
中间隔了大约三十公分。
她双手捧着茶杯,低头吹着热气。
外套还穿着,没有脱。
“你不热吗?“李洛问。
“不热。”
“你穿着我的外套。”
“嗯。”
“室内有暖气。”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脱?”
艾丽卡抬起头,看着他。
眼神认真。
“因为上面有你的味道。”
这句话说得太直接了。
直到她自己都扛不住。
脸又红了。
她低头喝茶,杯子挡住了大半张脸。
只露出一双眼睛。
亮晶晶的。
李洛也低头喝了一口茶。
...
客厅里很安静。
只有暖气轻微的嗡嗡声。
和两个人的呼吸。
“李。”
“嗯?”
“那场比赛...你在最后时刻冲向拜仁半场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什么都没想。”
“真的没想?”
“身体自己做的决定。”
艾丽卡放下茶杯。
她转过身,面对着李洛,双腿盘在沙发上。
运动员的身体柔韧性极好,盘腿的姿势轻松得像呼吸。
“李,你知道吗?”
“什么?”
“你每次说‘身体自己做的决定’的时候,我就...”
她咬了咬下唇。
“我就特别想知道...如果有一个瞬间,你的身体替你做了一个关于我的决定,会是什么?”
客厅里的暖气还在嗡嗡响。
空气突然变得很安静。
安静到李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和她茶杯里水面的细微颤动。
艾丽卡脱下外套。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古铜色的皮肤上,落在完美充满诱惑的肌肉线条上。
精致的五官。
健康的身体。
充满野性的魅力。
艾丽卡嘴唇微启。
呼吸比刚才急促了一点。
李洛在她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身体自己做的决定?”
“身体自己做的决定!”
声音很轻。
像起跑前的那一秒。
所有的力量都压在起跑器上,肌肉绷到极限,只等一声枪响。
紧张,期待,倔强,还有...毫无保留的渴望。
...
慕尼黑的深夜,万籁俱寂。
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白色的长条。
茶杯凉了。
没人去管。
暖气还在嗡嗡响,但那个声音早就被吞没了。
窗帘被风吹动了一下。
又安静了。
月光只照见她一只手。
五指深深陷入沙发靠垫,抓紧,又慢慢松开。
古铜色的手臂上肌肉线条微微绷起,像拉满的弓弦,在松手的瞬间释放出全部的张力。
窗外,教堂的钟声响了。
一声。
两声。
屋内,呼吸比钟声更沉。
比奔跑更急促。
比比赛更激烈。
没有保留。
没有偷懒。
运动员不懂什么叫敷衍。
要么不做。
要么做到极致。
全力以赴。
这是他们唯一会的事。
...
欧洲各大媒体,争先恐后地进行欧冠半决赛的赛后报道。
《踢球者》:“安联沦陷!李洛梅开二度,曼联客场完胜拜仁!”
“海因克斯的拜仁踢出了一场统治级的比赛,但李洛踢出了一场超越认知的比赛,这不是足球,这是数学:一个人大于一支球队。”
...
《队报》:“红魔铁壁!李洛在安联球场完成史诗级表演!”
法国媒体难得给非法国球员打了满分,文章最后写道:“拜仁的17脚射门,每一脚都撞上了一堵墙,那堵墙由曼联7号率领队伍砌成。”
...
《米兰体育报》:“海因克斯的遗憾:战术无懈可击,但对手不是人。”
意大利人写道:“七十二岁的老人做对了所有事,但他无法对抗一种超出足球范畴的存在。”
...
《慕尼黑晚报》:“贝肯鲍尔称李洛为足球皇帝。”
凯撒大帝对华国天才的赞赏毫不掩饰:“李,征服欧洲。”
...
然后是《太阳报》。
今天的头版赫然印着一个重磅标题。
配图是李洛挑球越过诺伊尔的瞬间。
标题却画风突变...
“李洛攻陷了安联!还攻陷了别的地方?曼联国王的深夜‘加时赛’,比正赛更激烈?”
副标题:一件外套、一根白香肠,李吃上了女运动员?为繁衍出下一代更强的曼联王储而做出的准备?《太阳报》驻巴伐利亚特派记者拼死揭开的慕尼黑深夜真相!
记者:格拉汉姆·史密斯。
正文:
【巴伐利亚人相信,他们的土地受到圣母玛利亚的庇护,但本报记者今夜亲眼目睹的一切,与神圣和纯净毫无关系!】
当全世界的正经记者都守在混合采访区等待曼联球员的赛后发言时,本报记者已用三十七欧元和一瓶劣质威士忌的代价,从一个啤酒馆老板娘口中套出了曼联下榻酒店的位置。
我的线人是一位体重超过一百八十斤的巴伐利亚大婶,她声称自己“认识所有来慕尼黑踢球的英格兰人”,因为“他们赛后都来我这里喝啤酒”;我对此没有怀疑,因为我看到鲁尼确实来了:曼联队长竟然与巴伐利亚大婶眉来眼去、打情骂俏、亲密无间。
深夜十一点半!
一个身影从酒店侧门闪出!
李洛!
他换了衣服!头发甚至重新整理过!
什么样的运动员在踢完欧冠半决赛之后,不是瘫在床上数羊,而是精心打扮出门散步?
本报记者立刻跟踪。
等等,我必须先声明一件事。
慕尼黑的深夜,比曼彻斯特冷十倍,这不是夸张,这是物理学,曼彻斯特是湿冷,冷进骨头里,但好歹气温还在零上,慕尼黑是干冷,冷到你以为自己的脸被砂纸打磨过,而气温已经逼近零度。
本报记者穿了一件从啤酒馆大婶那里借来的巴伐利亚传统毡衣,味道很重,像是在奶酪缸里泡了三年,但至少保暖。
然后我看到了。
一个女孩。
蹲在路灯下,冻得抱膝哈气,鼻尖通红。
艾丽卡!
德国体坛新星!
拒绝了《花花公子》和《太阳报》天价邀约拍摄写真集的那个运动女神!
她在零下三度的深夜,穿着一件薄薄的运动外套,蹲在酒店门口等一个刚踢完比赛的男人。
巴伐利亚的姑娘是用什么做的?!
本报记者蹲在五十米开外的灌木丛里,冻得牙齿演奏贝多芬交响曲,而这个姑娘蹲在零下三度的街头,连跺脚都不跺一下。
倔!
真倔!
然后李洛走过去了。
两个人沿着伊萨尔河走。
没有去酒店!没有去酒吧!没有去任何正常人在凌晨零度会选择去的室内场所!
他们去了河边。
河~边~!
本报记者被迫沿着河岸的灌木丛跟踪,灌木丛里有一种本报记者无法辨认的荆棘,扎得我的小腿像被一百只蜜蜂同时叮咬,但职业素养不允许我发出声音。
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本报记者的三观受到了冲击。
李洛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了艾丽卡身上。
一件外套。
一个刚踢完九十分钟欧冠半决赛的男人,把自己唯一的外套,给了零下三度里冻得鼻尖发红的姑娘!
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本报记者查阅了巴伐利亚十五世纪的传统典籍...好吧,我什么都没查到,但这一定意味着什么。
更离谱的是:他们分享了白香肠!
一根白香肠!
两个人!
分着吃!
巴伐利亚有句古训:“白香肠不许听到十二点的钟声。”必须在中午前吃完,而他们凌晨一点吃!违规的!明知违规还一起吃!
本报记者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各位读者:在巴伐利亚,一起违规分享白香肠的男女,只有一种关系。
然后德国少女亲了李洛一口。
就一口。
但就是这一口!本报记者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那一瞬间,伊萨尔河的水温至少升高了两度!
最后,最致命的证据。
艾丽卡跑走的时候,身上还穿着李洛的外套!
她没有还!
她带走了!
这件外套上带着李洛的体温!带着李洛的气味!带着一个刚踢完九十分钟欧冠半决赛的男人的全部荷尔蒙!
而她把它穿在了自己身上。
这不是外套。
这是战利品!
然后李等了大概一分钟,又重新出门了。
难道他还约了别的德国女孩?
本报记者试图继续跟踪李,但在过桥的时候被一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巴伐利亚大鹅追了二百米,等我气喘吁吁地脱离危险时。
李也不见了。
他去了哪里?
没有人知道。
但本报记者可以选择性忽略这个细节,因为答案显而易见...(不正经内容,省略一万个英文单词)
我们只能说:今晚的慕尼黑,安联球场不是唯一被攻陷的地方!
下期预告:次回合曼彻斯特!艾丽卡扬言要来观战!柴郡庄园会不会再添一位常客?《太阳报》将持续为您蹲守每一个草丛、花盆和垃圾桶!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