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混杂着不同语言的低声交谈。
偶尔有人侧身与旁边的人交换看法,又或者抬起头扫一眼周围,确认自己是否错过任何细节。
迪特坐在长桌的一端,面前放着一杯没有冒热气的咖啡。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每一张脸。
他的姿态不算完全放松,但也没有刻意紧绷,像是一个已经提前走完了前路的人,正等着其他人抵达同一个目的地。
拜伦也在其中,他只是坐在靠窗的位置,没有加入任何交谈,只是安静地靠在那里。
一位头发银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率先开口。
他是柏林的精神代表之一。
也是迪特背后的最有力支持者。
这次动荡迪特依然高坐主席之位,全靠这位在背后支持。
“各位,我知道大家现在压力都不小。”
“白,的确比我们想象中的难缠,他的手段都是电影之外的。”
坐在老者对面的一位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接话时语速很快:“没错,哪个导演会掌握抖音这种级别的舆论利器?”
“如果不是海外版被老美封杀了,我们这几天恐怕连觉都睡不好。”
是啊,现在的舆论对一个人或者国家的杀伤力,不亚于一枚核弹,真实伤害只取决于掀起的舆论量级有多大。
就像我们认为非洲那边的黑哥们,还过着原始人的生活。
其实那么只是实行种姓制度。
高种姓一样过着人上人的生活,享受着现代社会钱能带来的一切。
他的话音落下后,桌边传来轻微的纸张翻动声,却没有人接下去。
东西方之间的信息屏障是现实存在的。
就像现在,西方普罗大众仍然认为东方是落后的国家。
仍然认为华夏电影,只是某种被政府扶持的对外宣传工具。
那里的人民还过着水深火热的生活,比如吃不起一颗茶叶蛋。
然而这次的柏林事变,从东方传到全世界的速度,远超很多人的预期。
一部分原因是斗音在各个国家,跟本地流媒体都有合作,只要花钱就能拿到大量的推流。
这让那些原本不会关注欧洲电影节的人群,也在无意中看到了相关片段。
另一部分原因是,白魏与全球大多数商业片导演交好。
他们中的一些人不一定会公开站队。
但在私下接受采访时被问起柏林争议时,往往不会回避这个话题。
诺兰是最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他今年因在电影事业的突出贡献与成就,被授予了大英帝国司令勋章。
却在宣传自己仍在拍摄的新片《信条》时,来了一句,“你们知道的,白是我最好的朋友,欧洲影坛曾是我的家乡,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很难过。”
于是,《信条》的官方推特下面涌入了很多华夏账号。
都在刷着...
“安慰诺兰!”
“新片一定支持!”
“诺兰不哭,都是好厚米!”
跟白魏当朋友当了这么多年,算是把流量吃明白了。
所以,即使每一个人的表达都有不同。
但当不止一个人在不同场合,用相似的措辞提到同一件事时,这个话题的传播范围就自动扩大了一圈。
这些零散的发言在被翻译、转载、引用之后。
居然逐渐汇成了一道难以被忽视的洪流。
这些来自圈内同行的声音,让柏林的紧张感像是绳索了住了脖子,只是背后的大手还没开始发力绞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