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仅是电影行业,连国家也是这样。”
“你心里清楚,我也清楚。”
“有些东西是无法改变的。”
“它已经长在规则里了,不止是这一间办公室里,也不止是这一群人。”
银发老者说完之后沉默了一阵,目光似乎越过了这片空间,落向更遥远的什么地方。
也许是柏林电影节早年的某个夜晚。
是它还能吸引更多目光与注意力的年代。
“我还会记得有一年柏林的评委名单公布之后。”
“有超过三十二个国家的发行商,主动联系组委会要求提前看片。”
“那时候不需要我们去找资源,他们会自己走过来,真好啊!”
“可现在呢?轮到我们主动伸出手,片商那边也不一定会来,他们都去京城电影节了。”
老者的语气没有夸张,就是朴实无华的在陈述一段过去。
“所以你的决定是对的。”
“虽然这个金熊给白魏也左右不了大局。”
“但是我们不能再因此承担好莱坞的怒火。”
“中西两方的影坛注定是要对立的。”
“白魏这个年轻人比我们想象中有野心得多。”
“他想挑战的是好莱坞的霸权!”
迪特能说什么呢?
白魏这个年轻人他是敬佩的,但也仅仅如此了。
银发老者继续开口:“这届过后我就回家养老了,以后的路你们年轻人自己走,世界是你们的。”
他说完这句话,慢慢站起来,动作不快不慢,从椅背上拿起那件搭着的深灰色外套披在肩上,然后拿起靠在桌边的那根拐杖。
他没有再回头看迪特,只是迈着很稳的步伐朝门口走去。
老者显然已经接受了柏林多年的变化。
门在他身后合拢时传来轻微的卡扣声响,随后是走廊里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柏林曾经的传奇,走完了他的电影人生。
现在房间里只剩下迪特一人。
他只感觉四面八方都是眼睛和手,快要喘不过气来!
突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下一秒工作人员面露焦急推门进来。
迪特满脸的疲惫,还有不加掩饰的不耐烦:“什么事?”
工作人员站在门口,一时间不知所措:“主席先生,今晚颁发金熊奖的嘉宾因为急性肠胃炎住院了,刚刚得到的消息...”
迪特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语气里满是怒火:“那就重新安排一位学院派的老资历去当嘉宾,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吗?!”
工作人员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又咽了回去,只应了一声,便退出了房间。
同一时间,柏林电影宫的主厅里,灯光正在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那些光从穹顶上方均匀地倾泻下来。
将深红色的座椅和暗色的木地板照得轮廓分明。
宫内暂时还没有多少人。
空旷的空间让那些正在调试设备的工作人员,偶尔经过的保洁员显得格外安静。
拜伦和他父亲走进来的时间比大部分嘉宾要早。
他们穿过廊道时没有遇到太多人,只有几名提前到场的工作人员正在检查座位号牌。
拜伦在靠近过道的位置停下脚步,目光扫过空荡荡的观众席,然后偏过头:“父亲,柏林的未来已经不在西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