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周昌此下扯断这根救命稻草,他也一筹莫展,毫无办法,只是全数希望落空,心死于身死之前罢了。
“应在我的三尸之上。”
周昌向他眨了眨眼:“待我真正化出三尸,你便有了来世重活的可能。
“若我能在日后斩出三尸,你自然可以借此重活一世。”
周旦愣了愣神:“化三尸……”
他不知道,周昌的化三尸,会与自己有着什么样的牵连?
只是,当他看到自身手脚完全被虞渊气息消融,身躯逐渐要和这虞渊影子长在一起的时候,他忽然又有些明白,周昌所说的自己的来世,应在周昌身上,究竟是何意。
而在这个时候,周昌的顶门之中,忽然飞出一团斑斓色光。
那团斑斓光中,无色根气周流不休。
而于无色根气形成的圆轮之内,那一缕太阳神火之精,亦是若隐若现。
——周昌的神魂,此刻倏忽脱离了肉身。
不等周旦反应过来,那道濒临‘阳神’层次的神魂,倏忽脱离了这道虞渊投影,显露于现世之中!
——周昌所谓的行险,便是凭着自己神魂之内的‘太阳神火之精’,在脱离虞渊投影的一瞬间,引来‘大梵金盘’,他要将神魂寄托于大梵金盘之中,凭此来抗御诡影的锁定与袭杀!
因其神魂没有肉身阻碍,内中除了随时可以转化作大梵金光的无色根气,与太阳神火之精外,便只剩下充沛阳性。
如此可以更快招引来大梵金盘!
他赌的便是在诡影会比大梵金盘更慢一步,锁定自身的神魂!
若他赌对了,自能将神魂寄生于大梵金盘之中,令诡尸无可奈何!
若他赌错了,没有肉身的庇护,神魂在诡尸锁定之下,也只会更快出现危机,乃至更快引来圣人的杀招,就此消亡!
周旦看着周昌遗留于虞渊投影之中的肉身,忽然急喘息了起来!
平心而论,周昌想出的这个办法,其实并不出众,内中充满变数,一朝踏错,便是满盘皆输——但周昌真正敢这么去做,若换作是他周旦来,他没有这份胆略!
做不来这样事情!
这是他与周昌之间,诸多差距中的一项而已!
——
“嗡!”
周昌神魂脱离虞渊投影的一刹那间,神魂内外周流的无色根气,即与神魂之中的太阳神火之精不断接触,继而演化出一缕缕大梵金光——
顷刻之间,神魂之内的无色根气,尽数化作了大梵金光。
这黄金光芒覆映在他神魂之上,令他的神魂陡地变作了一轮悬置于虚空当中的太阳!
在此同时,一直徘徊在附近的诡尸,刹那生出感应,它不曾在四下露面,但它浑身张开的血眼里,便陡然间映出了周昌的神魂,映出了那轮高悬在天的太阳!
一颗颗竖眼之中,太阳散发光芒!
被诡尸盯住的周昌神魂,内外演化作大梵金光的无色根气之运转,陡地开始滞涩起来!
这般大梵金光,终究是以无色根气演化而来,即便无色根气此刻彻彻底底已化作了大梵金光,但周昌的诡尸满身竖眼,却能直指周昌以及与其气息相关的一切本质,它锁定住周昌演化而来的大梵金光之本质,那么再任凭无色根气如何变化,也决计不能脱出诡尸的锁定!
下一刻,那道漆黑的、与周昌一模一样的形影,出现在了周昌神魂映照之中。
它仰头望着天上凝滞的神魂太阳,咧嘴露出森森白牙,阳光之下,它漆黑的形影也无法被照亮半分,满身血红的竖眼,此刻一颗紧着一颗地闭上!
诡尸每闭上一颗竖眼,周昌神魂散发出的光芒便暗弱一分,内外交流的无色根气,便也衰减一分!
一旦诡尸闭上所有竖眼,周昌的神魂内外,便再无无色根气流动!
如此状态下的周昌神魂,没有了最大的庇护,也便任凭宰割,而毫无反抗之力了!
偏偏周昌的力量,也无法针对诡尸施展半分——诡尸是他化成去的因果,他是因,诡尸是果,倒果为因之能,却需要在他炼造阴阳之后,方才能够具备了!
“果然,三尸与我自身乃是对立统一的存在。
“我身愈发衰弱,诡尸便愈发强横。
“假若我就此而死,于诡尸而言,会否就是它的重获新生?
“它获得新生之后,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不过,今下纵是我被它的竖眼锁定住,无色根气愈发衰弱,但它自身所具备的阴阳极光,却也会在我身上愈发强横,这份力量不会因为彼此因果关系的倒错更易,而跟着更易,这是之所以要化出三尸的根本原因。
“化三尸,乃是化出自身之于宇宙天地的‘异’,继而在炼阴阳之境,将三尸带来的异常力量尽数炼合了,便是‘求同存异’。
“我被三尸锁定,愈发孱弱,三尸便会愈来愈强。
“但三尸纵然不被我所斩,它们亦能积蓄力量,便得愈来愈强,而它们为自身积淀的每一分力,都将在炼阴阳之境,被我所统合,为我所用!”
周昌感知着自身无色根气被诡尸锁定着,开始层层削弱,他对此却一点也不惊慌,竟还有时间去思索那些有的没的。
——虽然无色根气在被诡尸不断削落,但他在此以前,已将无色根气尽数转作大梵金光,团聚在太阳神火之精周围,此刻太阳神火之精并合了大梵金光,全力招引大梵金盘。
几乎是几个刹那之间,大梵金盘,便从诸千世界的深层显映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