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普判,勾死归尘。”
“本为驭鬼之人,身具伟力,却艳羡活人。”
“身为鬼修,身不能感受快哉之风,喉不能饮清冽之酒,舌不能辨酸甜苦辣,心不能因千情而动。”
“行走于世,了无生趣,生不能生,死不能死,以一化众只待死亡之时。”
“如今败亡,迎来命定之死,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敬勾死众!”
“敬归尘大帝!”
最后的烈酒倾洒在地上,清冽的酒滚动着,卷起细碎的泥沙,沿着众人面前的土地汇聚,蜿蜒流淌成溪。
“当。”
年轻人将空瓶轻轻放在火盆边,目光投向远方苍茫的山色。
山风卷起他额前的碎发,火光在他眸中跳动:“生于此世,各有所求,亦各有所苦,然而诸位莫忘我们来自何方,现世并非我等归宿。”
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阿弥陀佛。”
僧人缓缓蹲下身,伸手探入那火盆熊熊燃烧的烈火之中。
烈火卷动,将他的手掌完全掩没,顿时传来一阵阵噼啪脆响,以及皮肉焚烧的味道。
在灼亮的火焰中,甚至可以看到被火焰焦黏在一起的淋淋血肉,以及森然白骨。
然而那僧人脸上却没有丝毫痛苦之色,反而如春风拂面一般,面带笑容的将一张还未被烧尽的黄纸取出,抽出三根香来,借着黄纸上燃烧的火焰将之点燃。
在这过程中,那被灼烧溃烂的手掌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不消片刻便已完好如初,仿佛之前的溃烂只不过是场错觉。
点燃线香,手中还在燃烧着的黄纸被轻轻一抖,瞬间化作了一只黄鹤。
随着僧人示意,那黄鹤便衔过那三根线香,继而振翅远去。
“苦哉。”
僧人目露怜悯,手中的佛珠轻轻捻动,火光在他脸上跳跃,将那份超然尘世的悲悯映得忽明忽暗。
“常世仙乡,如梦幻泡影。”
“仙乃容器,鬼集群体,魔为心念,人是仇敌,兽狂而死,妖于世匿,佛遁世外,神而归一……也不知最后谁能终结这恶世。”
然而在他说完后,身后的那名壮汉却冷冷一笑:“善宝,你说错了。”
“仙曰自欺,鬼曰无趣,神曰贪妄,人曰丧气,兽曰自囚,妖曰纵欲,佛曰伪善……”
“我曰。”
“放,屁。”
“众生各归其道,皆失其运,唯独我魔道与众不同,承时运而生,却被归为外道。”
“我魔道秉承心念,师于强者而制强,想要打败如此恶世便有与之为伍的勇气,淘炼本心!”
然而那和尚却不置可否一笑:“千人千悟,毗摩质多罗阁下或许是对的。”
“咳咳。”
一旁的病弱书生以帕掩唇,咳声细碎如秋叶零落,声音幽幽道:“我等也不必争执,终盘必有定论,眼下要紧不在于以后,而是在于接下来的这颗落子。”
说罢,所有人的目光看向那花甲老翁。
花甲老翁轻轻一笑:“姜兄无愧谋圣之名,天下轶闻,得之常乐,我在海市已经为那颗棋子铺下了路……想必不久后,我等便能推动终局了。”
“妙哉。”
“善。”
“好!”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