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特沃斯会根据情况在本地出售土地,或者在伦敦的交易市场上出售所有权凭证。
澳大利亚的土地所有权,对于不列颠本土的商人而言,也是一种投资项目。
这里的土地所有权凭证,会像股票和债券一样在投资市场上流通。
购买土地券的绝大部分人,都不会真的去澳大利亚经营土地,大部分名义上卖出去的土地仍然由温特沃斯实际管理。
一旦新南威尔士的地位变成了争议地区,那温特沃斯掌握的土地的估价都会直线下降。
温特沃斯自己当然会损失惨重,伦敦也可能会有人跟着破产。
所以温特沃斯对当前的局势变化格外的敏感。
所谓的系统性殖民,是此时不列颠人正在专门讨论的殖民策略。
动用国家力量,有计划的向合适的地区输出大量移民,以降低本土的人口压力。
在十九世纪之前,欧洲各国的对海外的殖民活动还是以自发为主。
大部分都是以商人集资或者移民自费的形式实现的,政府力量很少直接插手其中。
就算是有王室参与,也通常采用与民间类似的形式,王室作为投资人。
进入十九世纪之后,欧洲各国的殖民模式开始发生变化。
不列颠对澳大利亚和新西兰的殖民,就有很高的政府直接参与成分在内。
最初的移民是海军舰队护送到来的流放犯。
特别是等到欧洲瓜分非洲的时候,几乎都开始动用国家力量快速输出移民了。
同时还会逐渐明确以实际占据为标准的殖民地归属划分方式。
刘玉龙的操作不过是比他们早了几十年而已。
吉普斯沉默了一会儿,基本消化了温特沃斯的话,仍然觉得温特沃斯有些夸张了:
“温特沃斯最好先冷静一下,我们慢慢讨论与大汉接触的事情。
“我们目前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做好防范和警戒……”
温特沃斯再次几乎瞬间怼了回去:
“我现在没有办法冷静!所有的土地投资人都没有办法冷静!我们和伦敦的投资者都不希望破产!
“如果总督阁下不马上去与大汉接触协商,我自己会以本地土地所有者代表的身份,单独去跟大汉军队接触。
“只要大汉允许我们我们保留最重要的土地所有权,我们甚至可以直接向大汉投降,配合他们占领整个新南威尔士!”
吉普斯又吓了一跳:
“你疯了吗!”
温特沃斯马上再次质问吉普斯:
“总督阁下才疯了,所谓的做好防范和警戒工作,是准备在大汉军队登陆的时候主动进攻吗?
“总督阁下觉得澳大利亚的不列颠军队,能够与大汉军队决战吗?
“大汉至少有二十万中央军,两百万地方驻军,两千万基层民兵,以及一亿潜在可动员兵力。
“总督阁下还记得吗,大汉现在有一百多艘大型蒸汽帆船,蒸汽船最多两个月的时间就能往返一趟广州。
“大汉会有源源不断的军队和补给送来。
“我们现在唯一的正确出路,就是立刻主动正面与大汉朝廷接触。
“立刻放弃一些没有什么实际意义的东西,获得大汉承认我们的实际重要利益!
“总督阁下现在必须认真严肃地对待所有与大汉有关的事情。”
吉普斯一想到大汉的人口和兵力以及和澳大利亚的距离,就不得不冷静了下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
“额……我确实冲动了,但如果我们与大汉接触的话,应该如何定义我们的身份?
“谁作为代表去接触?我们的谈判条件和底线又是什么?”
温特沃斯瞬间开始滔滔不绝地回答:
“以新南威尔士自治政府的名义去,我可以作为代表去跟大汉官员接触。
“我们的条件我此前就说过了,以不列颠的名义将澳大利亚北部直接让给大汉。
“换取承认不列颠对剩余南部地区的所有权。
“我们的底线,就是新南威尔士从不列颠独立,成为大汉的附庸国。
“和汶莱苏禄一样,允许大汉移民来开发境内的所有土地。
“以换取大汉承认我们的拥有的财产所有权。
“总督有机会成为大汉的公爵。”
吉普斯又被温特沃斯吓了一大跳:
“你疯了吧!”
温特沃斯一本正经地说:
“这只是谈判的底线而已,也是大汉一定要吞并澳大利亚的时候,唯一有可能保留我们部分财产的方法。
“如果大汉不愿意马上与不列颠作战,以澳大利亚中部荒漠为界的方案应该是能谈下来的。
“我们可以先把条约签了,再送回去伦敦去批准,伦敦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接受我们谈下来的既定现实。
“否则伦敦难道还准备安排全国的军队来澳大利亚与大汉军队决战吗?”
温特沃斯其实非常认真的考虑了藩属国的事情,因为温特沃斯本身并不相信大汉会接受用澳大利亚北部的土地换承认。
温特沃斯真正考虑的就是独立称臣方案,同时也从这个方向上看到了一种新的可能性。
如果新南威尔士成了大汉藩属国,大汉极大概率不会承认伦敦的不列颠人拥有自己藩属国的土地所有权,甚至他们根本就不会知道这些名义上的交易。
自己在伦敦卖销售土地的交易就作废了,以前卖掉的大量土地就又回来了。
虽然新南威尔士独立,应该会导致很多伦敦投资人破产,但是那跟新南威尔士的温特沃斯又有什么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