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汉昌六年初的时候,新南威尔士的“占地王”温特沃斯,带着新南威尔士总督的授权书,乘坐对方安排的帆船前往大汉本土谈判。
初春本来就不是最合适北上时间,再加上一路上穿过控制的南洋地区,遇到大汉的巡逻舰队的时候,都停船接受检查,说明身份和来意,更加耽搁时间。
最后用了差不多两个月的时间,到了汉昌六年三月初才终于抵达了上海港。
温特沃斯乘坐的运输船,跟着海军的巡逻领航船去登记下锚,温特沃斯自己带着秘书和几个随从上岸,按照提醒先去办理入境许可证。
温特沃斯没有去找不列颠驻汉贸易总监律劳卑,因为温特沃斯要讨论的内容涉及到向大汉称臣朝贡,代表不列颠政府的贸易总监不可能配合。
温特沃斯等了一天,拿到临时的入境许可证之后,前往鸿胪寺上海司衙门,向衙门大堂的值班书办和通事说明自己的来意:
“我是威廉·查尔斯·温特沃斯,是澳大利亚新南威尔士总督特使,希望能够拜见大汉外交大臣,深入讨论澳大利亚的划界之事。”
上海司的大厅的通事听完之后,便拿出空白文件来让温特沃斯登记:
“把你们的身份和诉求写清楚,十天之后再来拿结果。
“特别提醒你们,要将真实的诉求明确写出来,而是单纯写要求见鸿胪寺卿。
“除非你们是某个国王安排的特使,并有足够匹配身份的爵位和官职,否则这种要求不会被提报,你们可以直接离开。
“包括你所谓的澳大利亚划界之事,同样不会被提交。
“一则大汉天朝的疆域没有边界,大汉兵锋移民所至之地皆为大汉疆域。
“二则是澳大利亚已经是大汉疆域,现在大汉的官方名称为日南军部,也不需要讨论归属和划界。
“若是为了此事而来也可以直接离开。”
温特沃斯听着提醒直瞪眼,自己确实本能地想要写要求拜见外交大臣,也就是大汉的鸿胪寺卿,准备见到之后再直接讨论条件。
但对方的提醒的意思是,自己根本没有资格见外交大臣,必须直接拿出足够让对方感兴趣的事情,然后才会有机会得到回复以及见面的机会。
温特沃斯在来大汉的路上,已经跟大汉的军官们打过几次交道了,已经感受过大汉军人们的霸道和强硬姿态了,现在算是感受到大汉文职官僚们的强硬了。
“大汉没有边界,汉人走到哪里,哪里就是领土……
“已经把澳大利亚占据了,名称都专门取好了,叫太阳以南军队指挥部……”
温特沃斯慢慢的消化了文化差异上的冲击,然后用自己作为投机商人的灵活脑子仔细考虑了一下:
“我可以向阁下咨询吗?我们具体应该如何表述自己的诉求?”
通事随口应下了:
“可以,这正是我的职责所在。”
温特沃斯马上说:
“我知道大汉的士兵和移民已经去了日南之地。
“但是很显然,当地还有为数众多的不列颠移民,属于我的委托人不列颠新南威尔士总督管辖。
“这其中就包括我和我的家人朋友们,我们在当地有大量的农场和牧场。
“我来此的直接目的是希望与大汉接触和合作。
“在大汉移民和不列颠移民的开拓区之间,划出一道合理的边界线,以免我们之间发生冲突。
“如果大汉不接受划界,我们可以配合大汉接管澳大利亚,但大汉应当保护我们拥有的财产。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应该如何提交诉求?”
通事听完之后稍微考虑了一下:
“你可以回去说服你们的总督,带领他管理的所有的军队和居民代表,主动出城向大汉军队投降。
“那样你们可以保留你们正在使用的合法财产,包括居住的房屋和直接经营的店铺,以及正在实际耕种的土地。
“但其中不包括没有圈起来的牧场,以及所有尚未开发的荒地和林场。”
温特沃斯听得直皱眉:
“您是否知晓,澳大利亚……日南之地大部分地方仍然都是荒野。
“我们最重要的资产就是土地,且大部分都是荒地和没有明确边界的牧场。
“这些虽然是荒野和牧场,但都拥有合法的所有权,都有交易合同。
“如果只能保留房子和耕地的话,我们留不住多少东西。”
通事听完之后反问:
“你们有没有考虑过,完全没有开发的荒地为什么属于你?
“是谁担保属于你的?大汉朝廷承认过吗?
“你们与谁交易获得的土地?日南土著知道土地所有权是什么东西吗?
“人不能交易他们不知道的东西和未曾拥有的东西。
“你们这些圈占大量荒地的人,本来就不是那些土地的真正主人。
“按照大汉律法,所有尚未使用的土地属于大汉天子所有。
“即便是已经开发的土地,当事人也只有使用权。
“一旦荒废,天子随时可以收回使用权。
“大汉法律明确禁止任何囤积土地炒作升值出售出租牟利的行为。
“这是我们的第一代皇帝定下的最高法律,你可以认为是你们的所谓宪法,任何人不得篡改和违背。”
温特沃斯听着通事前面的要求,还有一些想要反驳和解释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