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百骑疾驰,郡城门一路放行,一个时辰后抵达了东莱大江入海口边缘的一个海湾。
冰寒难动流水,放眼望去碧波百里,百帆飘摇,海湾处修筑有一座独属于青鱼帮的大型港口,远远望去大量青鱼帮弟子人头攒动,黑压压一片。
港口停泊着的帆船整齐陈列,有大有小,小的只能承载十数人,属于船队中的快船。
其中最为引人瞩目的是港口中央,一众快船众星捧月拱卫其中的数艘战船,每一艘都不比当初黑水流域充当黑市的黑鲸号逊色分毫。
在港口最核心之地更是停靠有一艘巨无霸般的战船,船身超出三十五丈之巨,近十丈宽,是能够同时搭乘数百人之多的战船!
这等战船哪怕是放在前世封建王朝鼎盛时期也属罕见,寻常小江河也难以承载这等巨无霸航行。
前世想要打造出这等巨无霸需王朝倾国之财力,然而在这个世界仅是大炎王朝治下数州之地之青州一郡势力便将之打造而出。
“三弟,此处乃是我青鱼帮所有的两大海湾之一,那最大的便是现任青鱼战船,其余三艘则是青鱼号的护卫船。”
适时人群最前方的二姐百里红棠传音入耳,苏牧暗暗点头,心中颇为震撼,这还并非青鱼帮的全部海湾,另一处海湾纵使不及眼前多半也不会逊色多少。
也难怪青鱼帮能够占据东莱大郡一带三成以上的水路生意,这两大海湾,百米战船,上百计数的船队便是青鱼帮的底气所在。
今日即将出海,海湾众人挥洒汗水,正热火朝天检查、维护着即将出海的战船,也有专人提前出海确保航道的正常。
“不愧是东莱郡七大势力之一……也难怪当初其他势力会联合郡府出手拆解‘槽帮’!”
眼前一幕不禁让苏牧心头浮现出了两个念想。
一是,明朝永乐年间的郑和下西洋。
二是,明太祖朱元璋一统天下时遇到的劲敌陈友谅。
眼前这还是被一分为二后的青鱼一帮,试想若是两帮合一,船队尽归一帮。
哪怕换做苏牧是这东莱郡守,换做是数千里之外的青州刺史只怕都会坐立难安,出手分化、拆解槽帮是必然之事。
同时,换做是前世青鱼帮这样的势力就不该存在,必不能被朝廷所容,也必遭忌惮然后派出大军剿灭。
但在这个世界却只是作为一州大郡的一方势力存在,甚至坐拥这等船队的势力也并非是东莱郡最强的势力,仅是大势力之一。
只是略微一想,苏牧顿感鲜血沸腾,实在是这方天地之广阔令人心潮澎湃!
“如此大好世界,怎能不去亲眼看看!”
一念生,苏牧心生豪迈,胸膛处刚突破不久的那道本命之‘心’字登时呼应,再次出现了躁动的迹象,但又很快在数息后归于平静。
此番心境的变化虽让苏牧对本命字的感悟更深,但本命字每一次突破都非易事。
只是也并非没有收益。
此番的感悟令的苏牧识海之中的精神力之龙翻涌,在精神力层面上有了些许突破。
“倒也不错……精神力约莫提升了半成!”
苏牧缓缓睁开眼,轻吐出一口气,数百骑几乎无人能察觉短短数息之内苏牧的变化。
唯有队伍最前方百里锋与百里红棠两人有所感知,百里锋是因为接受小黄庭,这一点上百里红棠的感知更为敏锐,她虽不知方才发生了什么。
但她那一双先天异于常人的眸子却能捕捉到三弟的气息变了,似乎又变强了!
“仅是第一次来海湾便有所顿悟……妖孽,三弟当真是不世出的妖孽!”
港口的忙碌直至正午时分,一众工匠们才全面将战船维护完毕下船,一切准备就绪!
“登船!”
百里锋一招手,数百人鱼贯上船,除百里锋从帮内带来的数百精锐弟子外,每艘战船上还另有二十名经验老道的掌舵水手。
苏牧眼下是以百里红棠亲卫的身份登船,自然而然跟随着兄妹俩一起登上最大的青鱼号,一齐同行的还有另外四艘护卫战船,共有五艘战船。
甲板上,百里锋与百里红棠屏退左右,苏牧则立于兄妹俩身边,行进时大浪滚滚袭来拍打在船身,但甲板上仅能感受到甲板轻微晃动,甚至比起路上寻常马车更为平稳。
这不仅是战船庞大,更是其上还铭刻了一道道能够吸收天地之间风灵气并转化为战船动力的阵纹。
“扬帆!”
气血灌注下一声命令传遍战船,五六名青鱼帮弟子一组奋力转动绞盘铁锁扬起巨大的船帆,展开的船帆上也铭刻有一道道青色阵纹。
随着激活,战船乘风破浪快速驶离港口,很快那庞大的港口已是在众人视线里化作小黑点。
战船出港,一众经验丰富的弟子各司其职,有登上船帆高高桅杆上登高望远确认方向的弟子,也有负责戒备观察四下之人。
苏牧则是在甲板之上欣赏着海景,略带咸味的海风滚滚扑面来,放眼望去仅是蔚蓝与白茫茫一片。
身处其中哪怕是百米大船也好似沧海一粟。
随着时间推移,海上雾气散去不少,已是黄昏时刻,西垂落日余晖倾洒海面,波光粼粼,只是美景易逝。
只一眨眼,苍穹如一张漆黑的巨口将一切吞噬,世界归于黑暗,天地之间仅剩下船队的零星灯火。
在甲板上看了一日后苏牧心中不觉生出枯燥,出海的日子并没有想象中的有趣,大多数时间只是一味在望不到尽头的大海上行进,耳边最多的声音便是船只破开水流的声音,以及呼啸天地之间的海风。
一切如此反复,时间都好似在海上失去了不少意义。
“相比出海……还是修炼更有趣。”
船队一切事宜有大哥和二姐操心,他一个外行人无需关心什么,当下便是转身回到属于自己的单独船舱。
苏牧倾倒出一枚玄纹丹在手心,仰头咕咚一声吞下,出海之前苏牧将手头的材料都炼制成了玄纹丹,不过由于炼制小黄庭丹损耗了太多三血玄果,获取下一批需要一些时间。
“剩下的玄纹丹修至入门容易……但多半修不到小成。”
服下这一枚,苏牧手头就剩下十枚玄纹丹。
筋骨为炉,玄纹融髓,焚尽凡躯,方见不朽。
苏牧低语着不朽身的修行大纲,开始按照功法上的气血劲力运转路线开始修炼,玄纹丹服下宛若同时生吞了数百上千钢针。
待得运转不朽身后那股刺痛更是刺骨入髓,好似上千钢针随着四肢百脉流转全身,然后一针针刺入血肉、筋脉、骨髓,又在其中生生搅动。
“这感觉当真是酸爽!”
饶是苏牧修炼过那般多的横练武学,这不朽身还是令苏牧痛并快乐着,一瞬之间仿佛回到了以往最初练武之时。
他咬紧牙关,周身体肤随着呼吸间浮现出一道道如玄纹丹一般的撕碎淡金色裂痕,整个人的体肤、血肉好似随时都将如瓷人般彻底碎裂开来。
若是仔细看去,又能发现每一次呼吸间,那一道道密布周身的细密淡金色裂纹又像是被这具躯体缓缓吸收了一般。
内视状态下,苏牧能够看到自己每一寸体肤当中已是浮现出了零星淡金色斑点,这个过程不禁让苏牧想起了锻兵坊的日子。
眼下的自己与当初自己抡锤将锻造台上数块不同铁坯锻打融合的过程没有多大区别。
只不过眼下他的肉躯成了其中一块铁坯,而玄纹丹中的那特殊淡金色力量为另一块铁坯,而修炼之初的不朽身则是一柄铁锤,通过气血劲力的捶打,将玄纹丹中的力量粗暴而玄妙的融入他这具躯体。
之所以称之粗暴而玄妙,是因为这种融合之法乍一看太过野蛮粗暴,若是一个不慎,或是没有本就强大的肉躯做底子。
后果极有可能是他这具身躯铁坯直接报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