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怎会是……守备军?!”
青羊黑衣人三步走出荒庙,口中发出惊呼声,很是绝望开口。
“守备军?”
苏牧瞥了眼青羊黑衣人,默默退出数步藏身于黑暗当中往外望去,他看到了远处身披黑甲,骑着高头大马狂奔而来的骑兵。
这些骑兵显然训练有素,胯下战马身形比之普通马匹明显要大上一圈,身上透出属于妖兽的气息,这些并非凡马。
而是军伍精挑细选出的种马与妖兽杂交驯化得来,每一匹价值都不菲,是能够做到千里奔袭的宝马。
此刻数百人的骑兵驰骋冲锋,十人一组,百人一战阵不显散乱,数百骑却是冲锋出了上千人的气势!
“这便是三山郡守备军么?”
苏牧心中暗自惊叹一声,封建世道中多山之地必定民风淳朴尚武,三山郡守备军虽不及常驻玉固关的凌风铁骑,但也是参加昔日青州大小战役的青州精锐军队之一。
三山郡守备军如此,大炎五大精锐军之一,玉固关凌风铁骑又该是何等风采?
如今,这么数百骑守备军显然是冲着他们而来,苏牧最初怀疑是青羊黑衣人设下的圈套,打算来个瓮中捉鳖。
眼下看此人反应又不像如此,尽管眼下这家伙戴着面具乔装打扮但也难掩此刻的慌乱绝望。
“该死,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此事我做的隐秘,不该暴露才是!”
荒庙门口的青羊黑衣人呆滞原地,显得手足无措。
庙宇之后是一处悬崖峭壁退无可退,大地在马蹄下震颤,数百骑掀起漫天尘埃远远围拢而来。
待得战阵展开将荒庙围成铁壁,到了那时一只苍蝇也休想飞出去。
在一众冲锋的骑兵中央,有那么四骑不急不缓,四人中有一人身携多面小旗帜,此刻手中一柄指挥战旗大开大合招展舞动。
很快铁壁彻底成型,那指挥骑兵的千夫长默默落后一匹马的身位,三骑中一名不穿甲胄而身着华丽丝绸的中年汉子立马阵前灌注气血。
“林器!你身为守备军千夫长,郡守大人平日待你不薄,提拔你坐镇守备军械库重地,如今你却辜负郡守大人厚望,竟敢监守自盗,私自盗取雀血铁等诸多珍稀铁料近千斤,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即刻认罪还可从轻发落,否则不仅是你,你的同袍和家人都要受到牵连!”
汉子声音低沉,痛心疾首的声音响彻荒庙上空。
可青羊黑衣人看到今夜领头之人时却是瞳孔骤缩,目瞪口呆数息才回过神来,他方回过神来当即目眦欲裂,须发怒张双指并拢直指那为首汉子。
“该死,杨允文你不得好死!我林器今夜分明是受你指使……我知道了,定是你不日就将卸任,……”
“大胆贼子,死到临头竟还敢胡乱扳咬诬陷杨大人,此事我定会向郡守大人禀明,让你罪加一等!”
未等林器将话说完,为首汉子跟随身边左右一黑一白身着武袍的两名汉子中,黑汉子怒喝将之打断。
“冤枉,我林器是被冤枉的,我要见郡守大人,带我去见郡守大人!”
众骑为首,左右黑白汉子护卫下身穿华服的汉子一扯手中缰绳,面露戏谑遥望杨允文一眼后当即吩咐身边千夫长。
“今夜人赃并获,叛徒林器负隅顽抗扳咬污蔑我不成,竟丧心病狂欲对郡守大人行不轨之事,不必留活口,就地处决了。”
话音落下,杨允文身边皮肤黝黑的千夫长周涛瞧出了端倪,今夜杨允文以尉官的身份贸然调兵出城本就不寻常。
且周涛与林器同为守备军千夫长,平日两人之间的交情不浅;他哪会不知道林器这人胆小谨慎,他那胆子若无人在背后撑腰指使又岂敢犯下这等大罪。
三五斤周涛相信林器有这个胆子,守着库房肥差赚点外快这些事大家伙司空见惯,平日早已心照不宣。
只是盗取近千斤包括雀血铁在内的库房珍稀铁料?只怕再借他林器十个胆子也断然不敢!
“尉官大人,此事蹊跷,你看是否先留林器……”
“军令如山,你周涛莫不是那林器同党,人赃并获就在眼前竟还如此出言偏袒?”
杨允文瞥了眼周涛,不冷不淡吐出一句。
此话一出,周涛额头冷汗蹭蹭直冒,浑身一个激灵,他上有老下有小,还有一家人要靠自己养活。
这话虽只是杨允文的一番片面之词,但以杨允文的手段和杨家在郡内权势还真办得到。
当下周涛不再犹豫一咬牙垂首不再去看林器,心中暗道你可别怪我,怪也只能怪你倒霉了。
“尉官大人,属下怎会是叛徒林器的同党。”周涛连声开口,当即取出一支赤面旗帜招摇,口中低喝出声。
“杀,随我一起诛杀叛徒林器!”
“杨贼,你不得好死,我林器一人做事一人当……但你若敢牵连妻儿,我林器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面对威胁杨允文满不在乎,做鬼?他杨允文岂会怕鬼!
他嘴角一咧默默看着一众骑兵绞杀向荒庙,静静看着那因绝望而癫狂的林器,脑袋里已是可以预见将荒庙踏平,将林器踏成一滩血泥的情景。
“完了,彻底完了……杀千刀的杨贼!”
青羊黑衣人看着那发起冲锋的数百昔日同袍,心中只剩下了绝望,守备军虽不及凌风铁骑,今夜也为了不惊动太多人,战马也没有披甲。
但这么数百铁骑若是结阵悍不畏死冲锋,宗师之下的半步宗师都要避其锋芒,正面交锋半步宗师也要败亡不可。
何况他林器还并未是半步宗师,只是区区一名四品武者。
性命垂危的绝望青羊黑衣人此刻大脑一片空白,早已是忘了荒庙后苏牧的存在,而苏牧听完双方的对话,他那一双深邃的眸子悄然亮起。
他大致明白了眼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青羊黑衣人名林器,乃是三山郡守备军的千夫长,今夜是受到那杨允文的蛊惑指使这才来到鬼市打算盗窃守备军械库的雀血铁售卖。
此番应当是林器第一次如此行事,这才那般谨慎。
但殊不知早已落入了杨允文的圈套当中,被设计成了替罪羊,至于为何要如此。
恰恰是因为杨允文即将卸任,犯下种种罪行的他可禁不住查,于是乎卸任之前他打算将曾经盗取的千斤珍稀铁料等一切罪行都推到林器身上。
如此一来,往日他杨允文在任期间犯下的监守自盗,中饱私囊的坏账就平了,唯一的代价微不足道。
不过是死去一名小小的千夫长,不过是守备军中出了一个叛徒罢了。
想通一切苏牧紧皱的眉头反而舒展开来,他还没去找他杨允文,杨允文今夜就这么主动送上门来。
天赐良机,若不取,岂不辜负一番好意。
虽说今夜杨允文身边之人比几日后祭祖时更多,但眼下在场所有人眼里唯有林器,苏牧这个收购雀血铁的客人则是另一个不足为道的倒霉蛋。
无人会注意他,敌在明,他在暗。
虽有风险,但天时地利人和皆在他苏牧之手。
至于林器,此人既然能被杨允文指使监守自盗,平日里只怕少不了相同行径,眼下局面也不能全怪在他人身上,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