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衣服多多少少还有些不合身,但两人无论气色还是神情,都比刚来时的狼狈与无措好多了。
“索雷尔先生,感谢你!”卡尔·本茨的声音透着由衷地真诚与劫后余生的欣喜。
莱昂纳尔摆了摆手:“不用说谢,我们是合作者!先吃饭。”
晚餐已经摆到了长桌上,不奢华,但是足够丰盛!
玛格丽特太太做了烤鸡、栗子浓汤、红酒炖牛肉、甜菜沙拉、奶油焗土豆,主食是面包和一小锅黄油米饭。
佩蒂煮的西红柿牛尾汤也端上来了,放在桌子中央,锅盖一掀开,酸甜的香味就飘满了餐厅。
餐后甜点则是一层又一层叠上去的圣诞圆木蛋糕,上面撒了一层薄薄的糖霜,旁边摆了一圈栗子泥做成的小蘑菇。
莱昂纳尔坐在主位,苏菲坐在他左边,艾丽丝坐在他右边,佩蒂挨着艾丽丝坐,本茨夫妇坐在对面。
卡尔·本茨看着满桌子的菜,愣了好一会儿。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吃这么丰盛的晚餐是什么时候了。
“吃吧,别客气。我们这里不需要餐前祷告。”莱昂纳尔说。
卡尔·本茨这才拿起叉子,不过手还在微微发抖。贝尔塔坐在他旁边,小声说了句德语,像是在安慰他。
吃饭的时候,大家都没怎么说话。佩蒂偶尔抬头看看本茨夫妇,又低下头继续喝汤。
苏菲给每个人倒了一点红酒,贝尔塔喝了一口,脸上总算有了点血色。
吃到一半,卡尔·本茨放下叉子,看着莱昂纳尔:“索雷尔先生,我想问您一件事。”
“你说。”
“我的发动机,您还打算继续造吗?”
“当然造。”莱昂纳尔说,“为什么不造?”
“可是戴姆勒和迈巴赫他们已经申请了专利……”
“那是他的专利,不是你的。”莱昂纳尔放下酒杯,“本茨先生,戴姆勒的发动机是立式单缸空冷的,你的呢?”
“我的也是单缸,但用的是水冷。”
“那就对了。结构不同,冷却方式不同,怎么能说是一样的?就算专利局说你的专利无效,也只是在德国。我们现在在法国,俾斯麦他管得着吗?”
卡尔·本茨点了点头:“之前您说得对,戴姆勒他们只造了发动机,而不是汽车。他们还没想到怎么把发动机装在车上。”
“那就趁他们还没想到,我们先把汽车做出来。”莱昂纳尔举起酒杯,“本茨先生,欢迎你来巴黎。”
卡尔·本茨也举起酒杯,手还在抖,但这一次,不是因为寒冷与恐惧,而是因为激动与兴奋。
晚餐结束后,苏菲带着本茨夫妇去了一楼的客房。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床上有厚厚的羽绒被,壁炉里已经生好了火。
“本茨先生、本茨太太,二位先休息。有什么需要的,拉一下床头的铃铛,会有人来。”
贝尔塔看着这个房间,又看了看苏菲,眼眶红了:“谢谢您,夫人。谢谢您。”
苏菲笑了笑:“叫我苏菲就好。”
莱昂纳尔也对卡尔·本茨说:“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带你去工厂。”
“工厂?”
“对。阿尔芒·标致,你见过的。他会在那里等你。”
卡尔·本茨点了点头,终于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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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热闹了一天的椴树径7号终于安静了下来,就连叽叽喳喳说了一整天话的佩蒂,也睡眼惺忪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客厅里只剩下莱昂纳尔和苏菲、艾丽丝在低声聊着一年来的事情,顺便说说明年的规划。
苏菲说出了自己的担心:“莱昂。你打算怎么安排本茨先生?他回不了德国了,留在法国的话,他又不能代替阿尔芒的位置。”
“不用担心。”莱昂纳尔伸了个懒腰,“等第一代汽车定型以后,我就安排他去别的地方开汽车厂。”
苏菲愣了一下:“别的地方?不在巴黎吗?让他去里昂,还是马赛?”
莱昂纳尔摇了摇头:“都不是。他现在肯定已经上了德国内政部的黑名单,留在欧洲怎么都会有些风险。”
苏菲眼睛亮了起来:“你是说,美国?”
莱昂纳尔露出微笑,点了点头:“美国。那里未来会是汽车最大的市场。本茨先生的远大前程,就在大西洋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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