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影响力穿透了荧屏，直接作用于实体消费市场，这在中国电视史乃至文化消费史上，都极为罕见。
……
燕京，中央电视台。
最新的收视率报表送到了制片主任方婷雪的手中。
当她的目光落在那个代表峰值收视率的数字上时，即使早有心理准备，握着报表的手仍然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78%。
在《九州封神录》播出约七分之一处，央视一套的实时收视率，竟然攀升到了骇人听闻的78%！
这意味着，在那个时刻，全国所有打开的电视机中，有接近八成锁定在央视一套，共同沉浸在那个仙侠世界里。
平均收视率也稳稳站上了70%以上的恐怖高位。
方婷雪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激动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下澎湃的心绪，第一个念头就是要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那个人。
她几乎是颤抖着手拨通了司齐的号码。
电话一接通，她的声音就因激动而有些变调：“司齐老师！是我，方婷雪！最新收视率出来了！最高……最高到了78%！平均也破70%了！我的天……这、这简直是奇迹！前所未有的奇迹！今年的收视冠军，不，未来很多年的收视冠军，都绝对是《九州封神录》了！这是断档式的领先！没有任何对手！太好了！太好了！”
电话那头的司齐似乎也被这个数字惊了一下，沉默了片刻，才传来他淡淡欣慰的声音：“方主任，辛苦了。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是你！是你和郭导，和整个团队创造的结果！”方婷雪情绪依然高昂。
长沙，湖南电视台。
吴承远拿着技术统计中心送来的、盖着红章的最高收视率确认单，反复看了三遍，才敢确认自己没看错。
87.7%。
这是湖南卫视在《九州封神录》某两集衔接最紧密、悬念最足的时刻创下的瞬时收视峰值！
虽然湖南台尚未上星，覆盖范围仅限于本省及周边部分地区，但在这个区域内，87.7%的收视率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几乎家家户户，只要开着电视，就在看《九州封神录》！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万人空巷”，是一个地面频道所能创造的、近乎极限的收视神话！
吴承远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狂喜和激动，他猛地一拳捶在办公桌上，然后立刻抓起电话，拨通了司齐的号码。
“司齐老师！恭喜！太厉害了！你知道咱们台最高收视率到多少了吗？87.7！快88了！”吴承远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异常洪亮，“虽然咱们只是地方台，但这数据，足以说明一切！《九州》真的封神了！恭喜你！也谢谢你！”
全国范围内的收视狂潮，加上“带动电视机销售”的爆炸性经济新闻，让所有媒体陷入了疯狂的报道。
去年此时，那些因为《大明王朝1566》收视惨淡而大肆唱衰司齐，质疑他“点金手”失灵、创作过时、不再受观众欢迎的媒体和评论人，此刻表现出了惊人的“适应力”。
他们不仅没有为自己的误判感到丝毫尴尬而闭嘴，反而以更大的篇幅、更炫目的标题，加入了这场盛大的赞歌合唱。
“王者归来！司齐用《九州封神录》粉碎一切质疑！”
“从朝堂到仙门，司齐再造收视奇迹，谁与争锋？”
“收视点金手实至名归！司齐告诉你什么叫做真正的观众缘！”
更有媒体别出心裁，系统回顾了司齐的影视改编历程：
“盘点司齐的‘万人空巷’时刻：《渴望》写尽人间悲喜，开启一个时代；《新白娘子传奇》重塑古典神话，成就永恒经典；如今《九州封神录》构建仙侠史诗，再创收视神话！这才是真正的大师，跨越题材，直抵人心！”
赞誉如同雪花般飞来，将司齐再次推上了神坛。
他的电话几乎被各种祝贺、采访邀请、新的合作意向打爆。
他开办的文化公司，也因为《九州封神录》的版权收益和后续分成，预计将要多出了一笔极为可观的数字。
燕京，紫竹桥附近，燕京电视艺术中心。
深秋的阳光透过有些年头的玻璃窗，洒在略显陈旧的办公桌上，却驱不散办公室里那股沉闷凝滞的空气。
中心主任郑潇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里捏着一份当天的《燕京晚报》，娱乐版的头条标题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睛生疼：
“《九州封神录》收视率破80%，仙侠旋风席卷全国，司齐再造荧屏神话！”
下面还有小字副标：“长虹等品牌彩电销量意外攀升，疑与观剧热潮直接相关。”
郑潇龙的目光死死盯在“80%”和“司齐”这几个字上，指尖无意识地用力，将报纸边缘捏得皱了起来。
他脸色有些发白，嘴唇紧抿，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胸腔里翻腾——是震惊，是难以置信，但更多的，是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的后悔。
他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几个月前，就在这间办公室里，关于是否争取《九州封神录》改编权的那场争论。
当时，他也是坐在这里，听着鲁晓威、赵宝钢、冯小刚他们几个得力干将激动地阐述这部剧的潜力，强调司齐的号召力和《九州》原著的火爆。
而他自己，以及李晓明、李俊明等几位管理同仁，则更多地持谨慎甚至反对的态度。
“《大明王朝1566》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
“司齐的创作是不是已经过了巅峰期，或者他的某些风格，已经不太适应现在观众的口味了？”
“《九州》这种神仙打架的戏，投资巨大，风险太高。”
“咱们中心和王朔、海岩、刘恒他们合作得很顺畅，不缺好本子，何必去冒这个险？”
最终，他拍板决定：不参与《九州封神录》的争夺。
理由很充分：控制风险，聚焦现实题材，利用好现有的、成熟的京圈作家资源。
那时的决定，在当时的认知框架下，似乎无可指摘，甚至显得稳健、明智。
可是现在……
郑潇龙的视线从报纸上移开，茫然地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80%的收视率！
带动电视机销售！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成功”，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碾压级别的、注定载入史册的文化现象和商业奇迹！
而他郑潇龙和他领导的燕京电视艺术中心，当初就站在这个奇迹的门口，甚至已经有人把门推开了一条缝，邀请他们进去……却被他自己，亲手、坚定地把门关上了。
“哎……”一声长长的叹息，终于从郑潇龙喉咙里溢出。
这叹息里充满了无尽的懊恼和苦涩。
他感觉自己的肠子都快要悔青了。
当初鲁晓威他们怎么说的来着？
“司齐的牌子硬，故事底子厚，现在热度又高……就算有点风险，也值得一搏！”
“电视剧类型应该多样化……《九州》这种仙侠剧，视觉效果好，故事架空，创作空间大，如果能拍好，说不定能开创一个新类型！”
“咱们中心不能总是固守城池，也得有点开拓精神啊！”
现在回想起来，字字珠玑，句句在理！
句句都戳中了要害！
而自己当时，却被《大明王朝1566》暂时的收视失利蒙蔽了双眼，被所谓的“风险控制”和“稳定合作”束缚了手脚，被“京圈”这个舒适区局限了视野。
司齐主持的项目，还犹豫什么？
还分析什么风险收益比？
直接上，全力争取，才是王道啊！
郑潇龙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错过的是什么？
不仅仅是一部可能让中心名利双收、奠定行业新地位的爆款剧，不仅仅是一笔巨额的收入和难以估量的品牌提升，更可能是一个带领中心突破现有题材窠臼、抢占未来市场先机、甚至重塑自身制作能力的绝佳战略机遇。
《渴望》的成功，让燕京电视艺术中心声名鹊起，奠定了现实题材的坚实基础。
可如果当时能拿下《九州封神录》呢？
那或许将为中心打开另一片全新的、充满想象力和商业潜力的天空——仙侠、奇幻、乃至更广阔的类型剧领域。
那将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发展路径和行业地位。
可惜，没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