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渡口区直接以政府名义向雾都最大的猪肉产地荣昌采购,“区重点小学”福利补贴一部分,再加上大宗交易,给食堂的是精瘦肉7块、五花肉7.3块、其他部位的肉6.3块。
看上去一斤也就便宜两块,但数量大了,这个补贴就相当可观了。
可就是半年前,肉就开始逐级上调。
也正是因为这上调,原本按照计划制定的食谱单,无法继续实施。老孝想出来的办法就是减少购买一点加餐食材,来补贴这个窟窿。
“赵馆长请相信我,我肯定是不会袒护的。图书馆可以随时监督调查。”说着武校长递来一份调查表格,七八页。
白老虎翻了翻,调查得很详细,有厨师使用了多少食材,以及采购,还有少购了多少“加餐食材”等数据,都是可以对上的。这份调查表有巴处、武校长以及食堂所有员工的签字。
“……”事情的展开是赵既白没想到的,“我有一个疑惑。”
他问:“采购价格上涨,应该直接上报吧,总务处这边重新拟定一个食谱单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要自己挪动资金去填补?”
“这个其实是我的问题……”武校长主动检讨,“因为以前我们学校经费比较少,所以有时候少了点钱,我就让老巴、老孝自己想办法。要钱没有,但学校的伙食水平不能掉。”
你是人?好家伙!赵既白看着武校长,合着钱你是不给的,但办法是要别人想的。
“那么最后的结果是?”赵既白认为这是不可取的。
“结果非常好!”武校长说,“人的潜力全都是逼出来的,老巴、老孝他们以前不善言辞,就因为发挥潜能非常会交际了。他们认识了不少供货商,就用不签固定合约的方法,那个供货商有新鲜的食材卖不出去的,我们就接受。”
“反正用这个方法,我们省下了不少钱,学生也吃得还行。咳——”武校长也意识到了自己有点激动了,压低声音说,“所以老孝第一反应是出事情自己处理。”
当前学校的食谱单是固定的,学校也不怎么缺钱,所以和食材供应方都签了长约。这再能交际,也不能让长约的供货方降价吧?故此老孝才这样做。
“看不出来,咱们百花校真是人才济济。”赵既白没有讽刺的意味,因为老孝的这套野路子做法,归根结底是条件差养出来的。
“现在学校条件好起来,告诉下面的一切还是按照规矩来吧。”赵既白说:“规矩有时候是保护做事的人。”
说完赵既白问:“要不要我和张市提一句?这种补贴形式,应该不会价格如此波动吧。即便是因为物价升高,财政有些困难,那肯定也是大面积的一起调整,不可能是单独某家学校。”
“不不不,赵馆长我还是先问问对接的人员吧,没必要麻烦张市。张市也忙。”武校长马上说。
也对,张市是非常忙碌,不能因为私交就胡乱地上报,能走正规渠道把事情弄清楚,那还是走正规渠道比较好。
“行,就这样决定了。”
说完,武校长就返回,参加教育专项会议了。
……
周二,艳阳高照。
阴天为主旋律的丑月难得的好天气,赵既白选择在今天“拉练”艺术家们是有道理的。
随行的还有重大出版社、重大美视电影学院的院长——祁副社长。
祁副社长即便在雾都教育界是响当当的人物,但面对外交领域的大事还是有点够不着,也不适合见德意志外事长官雷奥。
故此才择了今日,赵既白介绍祁副社长与德意志艺术团体的众人见面。
见面的时间是清早……为何呢?
“赵先生,你天天跑吗?”马丁气喘吁吁。
当然不是,我大早上还要上班,怎么可能起得来,你们这群外国人来了,我才跑,赵既白内心这样想着。
他嘴上这样回应,“清晨跑步会让人一天都充满着灵感,并且没有灵感时,也喜欢跑跑。”
“赵专家,我们是不是跑慢一点。首先我说,我没什么,我也经常运动,去年还打过一场篮球。但贝格尔教授和吉尔德教授看起来并不经常运动,慢一点让两位教授也能跟上吧。”祁副社长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里面最轻松的是赵既白,没办法,他三十多岁正值壮年,即便平时不怎么锻炼,也比五十多岁的马丁、祁副社长,六十多岁的两位教授,以及跟跑的其他艺术团成员(其中最小的44岁)强。
其实想想也知晓,艺术团是由德意志外交部门挑选的优秀艺术家,代表国家文化的,肯定都是成名已久的,自然不可能年轻。
“是该慢点,”赵既白慢下来,“马丁先生怎么样?”
身为三院院士的马丁,思绪非常多,他此刻的想法是:赵既白先生肯定是把我当好友,才会把对自身有帮助的习惯介绍给我。我要是现在说不行,合理吗?
“当然没问题,我刚热身,而且我也喜欢上了早晨跑步的感觉。”马丁回应。
伴随着跑步的速度慢了下来,艺术团最年轻的美声歌手乔纳斯·考夫曼跟上了,其实男高音的长跑还是不错的,主要是乔纳斯不能超过两个教授啊!他是懂规矩的。
“赵既白先生,这条城市绿道(greenway),我感觉很奇特。”乔纳斯说,“我以前也在蒂尔加滕公园的跑道跑过一两次。”
德意志第三大的市内公园,曾是普鲁士皇室的狩猎场。这座公园的绿道挺有名的,但更有名的是一尊8米高的红军士兵铜像,是苏联纪念碑。基座上用西里尔字母刻文:“永恒的光荣献给在与法西斯德意志入侵者战斗中为苏联自由和独立而牺牲的英雄们。”
有时候真不怪华夏人对霓虹人的评价远低于德意志人,即便到赵既白前世穿越前,德意志人都还花钱修缮这铜像。再看看霓虹,甚至连长崎和平公园的“中国人原爆牺牲者追悼碑(被强掳的华夏劳工)”都尼玛是长崎市民自发捐赠修建的。霓虹有好人,但霓虹政治财阀坏透了。
“我们旁边不远(两公里)就有公园,不过我认为城市绿道,就不应该在公园中。”赵既白说。
乔纳斯说的不是这个,绿道在欧美九十年代就已经大面积铺设了,他说的奇特之处在于,还没见过如此起起伏伏、弯弯曲曲且难度这么大的绿道。百分之九十九的绿道都是平坦的。他就没见过难度这么高的绿道,前五百米都是爬坡,这又开始下坡了。
“难道不是挺有意思的吗?”赵既白又说。
对,到了别人的地盘,面对的还是对方心爱之“物”,乔纳斯、马丁等人只能点头。
“爬坡时就好像创作一篇小说最艰难的时刻,而下坡时要克制。”赵既白开始瞎编,“并且作家创作不能只盯着脚下的跑道,还要抬头看看。虽然绿道是专门为市民跑步设立的,但它毕竟在城市中,也是公共设施的一种,会有路人过,甚至也会有想要超近路的摩托车、自行车穿过。”
“每跑一圈,我都感觉我创作了一篇小说。”赵既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