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地方西接钦察,北连罗斯,南邻花剌子模叛乱区域,四面皆敌,没有足够的兵力,种再多的粮食也是给别人种的。”
李骁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目光转向五军都督府的几个大都督。
西方归属右军都督府管辖,李东山出列道:“陛下,臣以为,康里草原至少要驻扎一个镇的兵力,分兵驻守中部和西部。”
“另外,康里草原既为大明版图,碎叶行省便不再是边境,可将原本驻守碎叶的第三镇,抽调一半兵力驻守康里草原东部。”
一个半镇,那就是三万精锐骑兵,再加上被拆解剩下的库里军,兵力可谓是不少了。
这么多人马的粮草供应可不是小数目。
但没有人开口反对,康里草原是大明最西端的疆土,没有足够的兵力,根本守不住,更别说威慑西方的钦察和罗斯了。
李骁沉吟片刻,说道:“驻军之事,五军都督府拟一个详细的方案出来,回头朕再看。”
“臣遵旨。”李东山退回班列。
李骁的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一个人身上:“秦雄。”
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从武将班列中走了出来:“臣在。”
秦雄,李骁的表哥,大舅家的儿子,太后的侄子。
他今年三十八岁,面容方正,浓眉大眼,一脸络腮胡子,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粗犷豪迈的气息。
在此次西征中,他作为第十镇的统兵副都统,参与了不少战争。
虽然没有跟随史明勇和哲别远征到罗斯,但一直跟随陈二强留在康里草原,负责治理和剿灭叛乱,积累了大量的经验。
此次也被封为平远侯。
李骁看着他,说道:“康里草原要设行省,朕打算命你做巡抚,你有没有这个信心?”
秦雄的眼中闪过一丝激动,抚胸道:“陛下让臣去,臣就去,一定尽心竭力,不辜负陛下的信任。”
李骁点了点头:“朕打算将康里草原设为行省,因在葱岭以西,故名岭西行省。”
“你有征战经验,也熟悉康里草原的情况,懂得治理,由你担任岭西巡抚,最合适不过。”
秦雄再次拱手:“臣领旨。”
随后,又商议了岭西行省的其他重要官员任命。
这些都是经过精心挑选的,有的是西征军中的有功将领,有的是从其他行省调任的干吏,有的是朝堂上崭露头角的年轻官员。
他们将被派往那片遥远而陌生的土地,从零开始,建设大明的第二十个行省。
官员人选商议结束之后,李骁重新看向秦雄,叮嘱道:“你们到了岭西之后,选定一个地方,作为省城,用奴隶建城,不必心疼,那些战俘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李骁的声音平静而冷酷:“第二,做好移民接纳,岭西行省地广人稀,没有人口,什么也做不成。朝廷会陆续组织移民过去,你要安置好他们,给他们分地、分房子、分耕牛,让他们能活下去,能活得好。”
“第三,彻底消灭当地反抗力量,康里草原上还有一些不服管教的部落,一个不留,杀干净。”
“朕不要听什么怀柔、安抚,那些蛮子只认刀,不认理,你要让他们知道,大明的刀比他们的快,大明的铁蹄比他们的硬。”
“第四,垦荒放牧,能种地的地方种地,不能种地的地方放牧。”
“但也要尽可能多种树,草原上风大,过度开垦会把草原变成荒漠,朕要的是能传之子孙万代的疆土,不是一片沙地。”
秦雄一一记下道:“臣谨记陛下教诲。”
李骁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到了岭西,每隔两个月给朕上一道折子,让朕知道那边的进展。”
“臣遵旨。”
秦雄退回了班列。
殿内百官看着这一幕,心中各有感慨。
大明的疆域又扩大了,第二十个行省,岭西。
从东海之滨到葱岭以西,东西横亘万里,南北纵横三千余里,这样的疆域,已经远远超过了汉唐。
李骁靠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后落在那幅巨大的地图上。
地图上,大明的疆域如同一只展翅的雄鹰,东临大海,西抵岭西,北至冰原,南达高原。
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他心中还有更多的规划,日后慢慢向北方冰原迁移百姓、流放罪犯,建立岭北行省,将那片寒冷的荒原也纳入大明的版图。
岭南行省,那是中南半岛的未来名字。
那片湿热土地上的小国,迟早要竖起大明的日月战旗。
岭东行省则是被高丽半岛预定了。
未来消灭高丽那个低劣的种族之后,迁移大明的百姓,建设岭东行省。
高丽人鼠目寸光,反复无常,不配拥有那片土地。
东海行省则是在灭亡东瀛岛国之后,迁移华夏百姓,建立东海行省。
东瀛人野蛮残暴,不知礼义,需要被彻底清洗。
到那个时候,大明帝国的直接统治疆域,将会覆盖整个东半球,羁縻统治的疆域,更是会延伸到常人难以想象的地方。
大朝会结束后,日子一天天过去。
朝廷的政令如同流水般从大都涌向四方,将大明的意志传递到每一寸疆土。
《西北开拓法》的热度还没有散去,朝廷又颁布了关于岭西行省设立的消息,以及针对岭西行省的移民优惠政策。
消息传到哪里,哪里就掀起一阵波澜。
针对西征将士封赏的具体名单,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陆续颁布。
五军都督府的官员们忙得脚不沾地,一份份功勋册子堆满了案头。每一份功勋都需要核实,每一份封赏都需要计算。
有人升官,有人封爵,有人授勋,有人调往其他部队升官,有人转业去了地方担任高官。
每个人都有光明的前途,每个人都得到了应得的回报。
西征的将士们拿到了赏银,高高兴兴地回乡探亲。
高昌府,一个普通的小村庄。
一个穿着明军军袍的年轻人骑马走在村口的土路上,身后牵着两头骆驼,驼峰上装满了大包小包。
“二狗子?是二狗子回来了?”村口大树下乘凉的老汉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
“王叔,是我!”
年轻人笑着走了过去:“我回来了!”
“哎呦喂,真是二狗子。”老汉激动得站了起来,拍着大腿。
“快来人啊!二狗子回来了,当兵回来了。”
整个村子都沸腾了,乡亲们从四面八方涌出来,把年轻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二狗子,你这一去就是三年多,你娘天天在村口等你。”
“二狗子,你这身军袍真威风,你是当官了?”
年轻人咧嘴一笑,从担子里拿出几包点心,分给周围的乡亲们:“来来来,大家尝尝,这是大都的点心,稀罕东西。”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挤到前面,仰着头问:“二狗叔,你杀过人吗?”
年轻人蹲下来,摸了摸小男孩的头,笑着说:“杀过,杀了不少。”
小男孩眼睛亮了:“真的?杀的是什么人?”
“蛮子。”年轻人站起身来,目光中闪过一丝冷意。
“杀的是那些不服从大明的蛮子。”
他转身朝自家走去,身后跟着一大群看热闹的乡亲。
家门口,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扶着门框,呆呆地看着他。
“娘!”
年轻人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大步走上前去,扑通一声跪在了老妇人面前:“娘,儿子回来了。”
老妇人颤抖着伸出手,摸着自己这个小儿子的脸,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回来了……回来了就好……回来就好……”
年轻人从地上站起来,从随从的担子里拿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递给老妇人:“娘,这是朝廷赏的银元,还有儿子从西边带回来的东西。您看看。”
老妇人打开布袋,里面是白花花的银元,还有几块沉甸甸的金子。
她瞪大了眼睛,手都在发抖:“这……这得多少钱啊……”
“二百块银元,十两金子。”
年轻人笑着说:“够咱们家过上好日子了。”
周围乡亲们一片惊呼。
“二百多块银元,十两金子,我的天爷。”
“当兵这么挣钱?”
“那是人家拿命换的,你要是觉得好,你也去当兵啊!”
乡亲们议论纷纷,眼中满是羡慕。
晚饭后,年轻人坐在院子里乘凉,周围的邻居们都聚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这问那。
“二狗子,你那些银元和金子,真是从西边抢回来的?”
“什么叫抢?”年轻人翻了个白眼。
“那是战利品,军规规定,缴获的三分之一归将士们自己。这都是我应得的。”
“三分之一?那你们这次抢了多少?”
年轻人想了想,说道:“具体的不能说,但光是我一个人分到的,就值这个数。”
他伸出两根手指。
“二百块?”
“两千块。”
院子里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两千块,我的天爷。”一个中年汉子眼睛都红了。
“二狗子,你们还招人不?我也想去。”
年轻人笑了:“你想去?你不是怕死吗?当年我走的时候,你还说我脑子有病,放着好好的地不种,去当兵送死。”
中年汉子讪讪地笑了:“那不是……那不是当时不懂嘛,现在看你这风光,谁不想去啊?”
年轻人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周围这些乡亲们,说道:“叔伯兄弟们,我说句实在话。”
“当兵确实能挣钱,但也确实危险,我在西边这一路上,死了不少兄弟。”
“有些是打仗死的,有些是生病死的,有些是掉进冰河里淹死的。我们一个千户所,出征的时候一千人,回来的不到八百。”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年轻人话锋一转:“但无论是躺着回来还是站着回来,都是人上人,朝廷给你家人赏银,给封爵,给官做。”
“你种一辈子地,也攒不下这么多钱。”
沉默了片刻,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站了起来,眼睛发亮:“二狗哥,我想去。”
年轻人看着他,点了点头:“不过你得想好了,去了就不能后悔,后悔也来不及了。”
“我想好了!”少年的声音很坚定。
又一个年轻人站了起来:“我也去!”
“还有我!”
转眼间,五六个年轻人站了起来。
院子里的大人们面面相觑,有人担忧,有人犹豫。
那个中年汉子咬了咬牙,也站了起来:“算我一个。”
年轻人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笑了。
他端起桌上的茶碗,高高举起:“行,那我就祝各位兄弟们,马到功成,衣锦还乡。”
“马到功成,衣锦还乡。”
村口的大树下,几个上了年纪的老汉坐在一起,看着远处那热闹的院子。
“现在的年轻人啊,都想着当兵发财。”一个老汉摇了摇头。
“发财?”
另一个老汉道:“那是拿命换的,你没听二狗子说吗,死了两百多人。”
“可死了的人,朝廷都给发了很多抚恤,活着回来的,更是发了财。”
沉默。
“唉,世道变了。”
“从前咱们只想着怎么吃饱饭,现在年轻人都想着怎么当兵打仗了。”
“这不是世道变了,是大明变了。”
“大明强了,年轻人才有仗打,要是大明弱了,就算你想打仗,也只能被别人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