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降的就任命为苏丹?”八剌黑·哈只卜抓住了重点。
“是……据说谁最先开城投降,谁就是新的苏丹。”
八剌黑·哈只卜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传令下去,开城。投降。”
大臣们面面相觑。
“苏丹。”一个将领小心翼翼地说。
“我们还有一万军队,城墙也很坚固,也许……”
“也许什么?”
八剌黑·哈只卜打断他:“也许能挡住明军?木剌夷的三百座城堡挡不住他们,伊斯法罕的高大城墙挡不住他们,你觉得我们这座小城能挡住他们?”
将领低下了头,不再说话。
“况且——”八剌黑·哈只卜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那座他经营了十几年的城池。
“我本就是辽国的降将,是一个真正的契丹人,投降,不是第一次了。”
“二十年前,我在虎思斡耳朵与大明的皇后娘娘有一面之缘,虽然皇后娘娘可能已经不记得我,但有契丹人的情分在,或许能保我一命。”
“听说那些在大明的契丹人,过的都还不错。”
不久后,起儿漫城外的平原上,罗文忠率领的第一镇主力抵达。
他骑在马上,举起千里眼看了看前方的起儿漫城。
城墙不高,守军也不多,拿下这座城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个时辰的事。
但就在罗文忠准备下令攻城的时候,城门忽然开了。
一个人从城门里走了出来。
他光着上身,背上背着一捆荆棘,双手捧着一碗土,一步一步地向明军的阵前走来。
每走三步,他就跪下来磕一个头。每磕一个头,额头就重重地砸在地上,砸得尘土飞扬。
三军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一步一步向阵前走来的波斯——不,契丹人。
八剌黑·哈只卜走了整整一炷香的工夫,才走到罗文忠的马前。
他跪下来,双手捧着那碗土,高高举过头顶,额头贴在地上,声音颤抖但清晰:“罪臣八剌黑·哈只卜,起儿漫国苏丹,向大明投降。”
“起儿漫国的土地、城池、子民,尽数献给大明,罪臣自知罪孽深重,不敢求将军宽恕,只求一死。”
“但罪臣死之前,有一句话想对将军说——”
他抬起头,看着骑在马上的罗文忠。
“罪臣愿为大明前驱,为大明扫平霍尔木兹,打通通往南海的道路。”
罗文忠低头看着他。
这个契丹人,确实是个人物,而且听他的意思,曾经在虎思斡耳朵还曾前去拜见过萧王。
于是,罗文忠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从他手中接过那碗土,高高举起,然后缓缓倾斜,将土倒在了八剌黑·哈只卜的头顶上。
土从他的头顶洒落,落在他光着的肩膀上、胳膊上、胸前。
至此,起儿漫国臣服。
通往南方海岸的道路上,只剩下了最后一个障碍——霍尔木兹国。
霍尔木兹国坐落在波斯湾的北岸,是一个以海洋贸易为主的小国。
它的疆域不大,人口也不多,但地理位置极为重要——它是波斯湾的咽喉,东西方贸易的枢纽。
从印度来的香料、从波斯来的地毯、从阿拉伯来的马匹、从非洲来的奴隶,都在霍尔木兹的市场上交易,然后装船运往世界各地。
霍尔木兹的苏丹名叫马哈茂德·沙阿,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不爱打仗,爱赚钱。
他的国库里堆满了金银,他的后宫里有几百个女人,他的船队遍布波斯湾和印度洋。
此刻,他坐在王宫的宝座上,手里拿着一封刚刚送来的急信,脸色煞白。
“伊斯法罕……灭了。”
他的手在发抖:“起儿漫……降了。”
信从他的手中滑落,飘到了地上。
“明军……要来了。”
而就在这时,一个侍从连滚带爬地跑进来:“海面上……海面上来了很多大船。”
“大船?”马哈茂德·沙阿皱了皱眉。
“什么大船?天竺的?阿曼的?”
可侍从也说不清楚,只知道有很多很多船,马哈茂德赶忙跑了出去。
望向海平面,却是看到一片桅杆正在浮现,像一片巨大的乌云压向海岸。
那些船大得不像话,比他这辈子见过的任何船都要大上三四倍,像是一座座浮在海上的宫殿。
“这……这是什么船?”
他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这是哪国的船队?是来找我们做生意的吗?”
没有人能回答他。
港口上,商人们、水手们、苦力们也看到了那片船队。
所有人都在那一刻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张大了嘴巴,呆呆地望着海面。
一个阿拉伯船长喃喃自语:“真主啊……这是什么舰队……”
一个波斯老商人见多识广,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忽然脸色煞白:“日月旗……是大明,是大明的船队。”
“大明?哪个大明?”
“还能有哪个大明?灭了花剌子模的那个大明,杀了木剌夷二十万人的那个大明。”
码头上顿时炸开了锅。
“他们来干什么?”
“打仗?抢劫?还是要占领这里?”
“快跑啊!”
商人们开始慌乱地往四处逃窜,码头上乱成一团。
马哈茂德在高塔上看着这一切,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快……快……”
他的声音发颤:“快去召集船队,把所有能打仗的船都调过来,守住港口,不能让他们登陆。”
大明船队,旗舰的船头,铁剑举着千里眼,望着越来越近的霍尔木兹港。
港口上乱成一锅粥,那些商船像受惊的鱼群一样四散奔逃,码头上的人更是乱成一团,黑压压的一片。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屑的笑意。
“终于到了。”
他放下千里眼,转头看了看身旁的玄甲和胡图。
玄甲也举着千里眼在看,笑了:“二哥和文忠哥他们的速度也太慢了,咱们坐船从万里之外都到了,他们从木剌夷南下,这么点路还没走完?”
胡图笑道:“二殿下他们是走陆路。从木剌夷到霍尔木兹,山路多,河流多,还要沿途攻城拔寨,速度自然比不上咱们走海路的。”
“况且陛下的命令从大都送到木剌夷,恐怕就用了将近两个月,二殿下他们能这么快动兵南下,已经很不容易了。”
铁剑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投向霍尔木兹港。
有些商船已经逃跑,可有些船上却是站满了人,摆出一副要抵抗的架势。
“既然二哥他们还没到。”
“咱们就先登陆。”
玄甲也是轻轻点头,语气里满是不屑:“这些土著竟然还敢聚集船队,想要反抗?”
他摇了摇头,转头对胡图说:“总兵,不如给这些蛮夷土著感受一下来自东方大明的震撼。”
胡图轻轻点头:“准。”
旗舰上的令旗挥动,五艘战船打开了炮门。
“轰——!”
第一声炮响,像是一个炸雷在海面上炸开。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五艘战船,每艘二十门火炮,几乎在同一时刻开火。
那不是一声炮响,而是一声绵延不绝的、震耳欲聋的、仿佛要撕裂天地的巨响。
一艘最大的霍尔木兹商船被三枚炮弹先后击中。
第一枚炮弹砸穿了船头,木屑飞溅,第二枚炮弹砸进了船舱,第三枚炮弹砸在了水线以下,船身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破洞,海水疯狂地灌了进去。
船上的水手们尖叫着、哭喊着,有人往海里跳,有人跪在甲板上祈祷。
但那艘船沉得太快了,不到半盏茶的工夫,整艘船就从海面上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漂浮的碎木和几个在水里挣扎的人。
“轰!轰!轰!轰!”
炮声继续。
霍尔木兹的商船像纸糊的一样,一艘接一艘地被击沉。
海面上到处都是碎木、货物和尸体,海水被染成了暗红色。
“登陆。”胡图看着海面上那些沉船的残骸,沉声喝道。
“遵命。”铁剑和玄甲同时道。
两人分别率领五百护军营精锐踏上了海岸,金色的日月战旗第一次树立在了这座万里之外的海港上。
不久后,霍尔木兹国苏丹马哈茂德被抓了起来。
但他此刻的形象可不太好看。
王冠被扔在了地上,头发散了,长袍上满是泥巴和海水,脸上还有一道被树枝划出的血痕。
他的双手被绑在身后,被两个明军士兵一左一右押着,走起路来踉踉跄跄,像是一条被拖上岸的胖鱼。
“这是谁?”铁剑靠在王座上,明知故问。
玄甲笑了:“霍尔木兹的苏丹,马哈茂德·沙阿,他想坐船跑,被咱们的战船截住了。”
马哈茂德·沙阿被押到王座前,两个士兵在他腿弯处踢了一脚,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抬起头,看着坐在自己王座上的那个年轻将领,嘴唇哆嗦着。
铁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平静。
“马哈茂德?”
“你的胆子真大,竟然敢在我大明的水师基地上建立国家。”
翻译把话翻了过去,马哈茂德·沙阿一脸懵逼,有些不太明白。
但他知道,他的霍尔木兹国,到此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