焱双手一空,又用力过猛,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好几步,差点摔倒。
他稳住身形,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又看向李天,一时说不出话。
李天手一伸,长枪再次出现在手中,轻轻一抖,枪尖指向焱。
“还来吗?”
焱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转身,走过去捡起地上的方天画戟。
他没有再动手,只是从怀里又掏出一个钱袋,扔给李天。
“你不错。”他笑着说道,“下次我还找你。”
李天接住钱袋,随手塞进怀里,摇摇头。
“我没有那么多时间。”
焱挑了挑眉,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朝邪月走去。
邪月抱着刀,看着走过来的焱,淡淡道:“输了?”
焱哼了一声:“算平手。”
转身走回自己刚才的位置,继续练戟。
邪月笑了笑,没戳穿他。
周围的人见没热闹可看,纷纷散去,继续各自的训练。
而邪月看了李天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但最终什么也没说,也练自己的刀。
李天收起长枪,走到角落里,盘膝坐下。
他摸了摸怀里的钱袋和储值卡,嘴角微微弯起。
一千两百金魂币,陪玩一场,赚这么多,不亏,至于下次……
他看了一眼焱的背影,下次再说吧。
李天也再次横枪扎下马步。
汗水还在流淌,肌肉还在颤抖,但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
接下来的日子,焱几次想找李天陪练,却始终没见到人影。
每次他练完戟,目光扫向那个熟悉的角落,那里都空空荡荡。只有地上的汗渍还依稀可见,证明那人曾经待过。
“那人呢?”他向其他人问道。
“听说去八倍重力区域了。”有人回答。
焱愣了一下,看向那扇通往八倍区的大门。
八倍重力,他还没进去过。
那个叫林天的,看起来也就三十五六岁而已,而且也不比自己强多少,竟然已经进了八倍区?
他握紧手中的方天画戟,眼神变得复杂。
几天前,邪月和焱没有过来的时候,李天正站在八倍区的入口。
推开那扇门的一瞬间,一股几乎让人窒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那不仅仅是“重”,而是一种全方位的、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的力量,仿佛整个天地都在用力,要把人碾进地里。
李天的身体猛地一沉,他咬紧牙关,慢慢直起腰。
每一步都像在泥沼中行走,每一下呼吸都要用尽全力。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血液在血管里艰难奔涌。那件护甲此刻像一座山压在身上,连抬起胳膊都需要使出吃奶的力气。
他环顾四周,光线更加昏暗,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
人很少,除了他,只有七个人。
张铜坐在角落里,背靠着墙。那套平日里威风凛凛的盔甲,此刻像一座铁山压在他身上。
他的脸色有些发白,额头上青筋暴起,呼吸粗重而急促。每次呼吸,胸口的盔甲都会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他只能坐着,勉强适应。
另外六个人,分散在各处。
最左边是一个光头大汉,上身赤裸,露出一身磐石般的肌肉。他盘膝坐在地上,闭着眼睛,纹丝不动。每一次呼吸都均匀而悠长,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他旁边是一个身高超过两米二,但非常瘦的中年人,皮肤黝黑,双手拄着一根比手臂还粗的铁棍。他也在闭目养神,但那根铁棍始终握在手里,仿佛随时准备挥舞。
角落里,一个白发老者正在缓缓打拳。每一拳都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但每一下都能带起低沉的破风声。
汗水从他脸上滴下,在半空中就被重力拉成一条直线,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另一个方向,一个身材矮小的男子正在举石锁。那石锁看起来不大,但在他手中却重若千钧。每举一下,他都要停很久,大口喘气。
还有两个人坐在另一边,也在闭目养神。一个虎背熊腰,一个精瘦如猴,但那股气息,都沉得像山。
无一例外,都是肌肉虬结、肉身强悍之辈。
能进八倍区的,果然没有一个弱者。
张铜听见动静,睁开眼睛。看见李天,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丝笑容。
“老林,来了?”
他艰难地站起身,身上的盔甲发出沉重的摩擦声。他踉跄了一下,扶住墙才站稳,朝李天走过来。
每一步都像在和整个世界对抗。
走到李天面前,他已经气喘吁吁,但脸上的笑容依然灿烂。
“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他拉着李天——其实是扶着李天——走到那几个人面前。
“这位是熊哥,”他指着那个光头大汉,“武魂大地魔熊,七十七级强攻系战魂圣。肉身力量,在咱们这儿能排前三。”
光头大汉睁开眼睛,看了李天一眼,微微点头。那目光如电,在李天的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他手中的长枪上。
“好枪。”他说,声音低沉如闷雷。
李天抱拳行礼:“熊哥好。”
张铜又指向那个又瘦又高中年人:“这位是铁手周,武魂铁臂龙猿,七十六级强攻系战魂圣。那根铁棍,重两百斤,在他手里跟牙签似的。”
铁手周睁开眼睛,冲李天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张铜接着介绍其他人。
白发老者姓秦,武魂是什么没说,但张铜悄悄说:“至少七十八级,而且他还可以去九倍重力区域修炼。”
矮个子的那位姓石,武魂石巨人,七十二级魂圣。
虎背熊腰的那位姓牛,武魂铁脊牛,七十三级魂圣。
精瘦如猴的那位姓侯,武魂闪电猴,七十四级敏攻系魂圣。
李天一一行礼,态度恭敬。
这些人,随便拎一个出去,都是能镇守一方的强者。能在这种地方遇见,是缘分,也是机缘。
介绍完,张铜拍拍李天的肩膀——这次他记得收着力了。
“行了,慢慢适应吧。”
李天收回目光,找了个角落,靠着墙慢慢坐下。
坐下的瞬间,那股压力稍微缓解了一点,但仍然像有一座大山压在背上。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脊柱在微微作响,每一块肌肉都在剧烈颤抖。
他闭上眼睛,开始调整呼吸。
一吸,一呼。
一吸,一呼。
但在这种重压下,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和整个天地对抗。肺部的每一次扩张,都要使出吃奶的力气。
汗水很快就湿透了全身。
但他没有动。
他只是坐在那里,闭着眼睛,均匀地呼吸着。
旁边,张铜也开始继续他的“静坐修炼”。穿着那身铠甲在八倍重力下,能坐着已经是极限,任何多余的动作都会耗尽体力。
时间缓缓流逝。
汗水开始流淌,一滴一滴落在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整个大殿里,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偶尔的汗滴声回荡。
没有人说话,在这种地方,每一句话都要耗费宝贵的体力。所有人都沉默着对抗着压力。
李天的呼吸越来越平稳。
那山一样重的压力,似乎也……轻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