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修炼是孤独的,但也是最快的,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打扰。只有海浪,只有那七根深海沉银柱,只有长枪吸收金属时那一丝一丝流入体内的温热。
李天每天泡在怒浪绝境里,泡在沉银柱深处,海浪从头顶砸下来,他闭着眼睛,第五魂技一直开着,枪尖插在沉银柱身里,深海沉银的精华一刻不停地往枪身里涌。
魂力烧干了,就上到深海沉银柱顶部恢复,恢复过来,继续下去修炼。周而复始,不知疲倦。
三个月后,他挂在深海沉银柱下面,海浪一波接一波地砸在他身上,他闭着眼睛,魂力在体内流转,一圈,两圈,三圈,七十九级巅峰。
他能感觉到那道坎,就在前面,薄薄的一层,像一层快要破掉的膜。但李天知道,这很难突破。
也正是这一天,他正处于深海沉银柱最深处修炼,整个人都在水里。
他在水下闭着眼,魂力在体内转完最后一圈,终于将魂力消耗殆尽了,这个时候他也放手了,浮上水面打算换气。
这时,旁边的山顶上和沉银柱上都有人在喊他。
“天哥,天哥!”几道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被海浪打得断断续续。
李天抬头,看见两个黑点,一个站在悬崖边上挥手,一个趴在深海沉银柱上面向下喊。
往上看,正是奥斯卡和戴沐白,他们看到李天,喊得更卖力了。
“天哥,我们要出发了。”戴沐白的声音比奥斯卡的大,中气足,穿透力强,压过了海浪的轰鸣。
李天朝上面挥了挥手,收枪,从沉银柱上跳下。海浪把他推出去,他在浪尖上踩了两步,借力跃向另外一朵浪花。
他的速度很快,脚尖点在水面上,每一步都踩在浪尖上,像是踩着一级级看不见的台阶。
李天也没有用魂力,只凭借精神力和身体的记忆——这一年来,他被海浪拍了无数次,已经学会了怎么在浪尖上借力,怎么在浪谷里稳住身形,怎么用最小的力气对抗最大的力量。
冲到岩壁下面,抓住岩壁上自己凿出来的那些孔洞,手脚并用,几下就翻上了山顶。
“天哥,我们都准备好了。”奥斯卡说。李天浑身湿透,衣服贴在身上,头发一缕一缕地往下滴水。
他点了点头,从魂导器里摸出一件干爽的衣服换上,把湿衣服拧了拧,塞回去。
“走吧。”
海马城比离开的时候安静了很多。街上没什么人,偶尔有几个海魂师走过,看见他们,都会停下来多看两眼。李天跟着戴沐白和奥斯卡穿过几条街,回到他们住的那个院子。
唐三和马红俊不在,宁荣荣坐在院子里,面前摆着一堆东西,正在往魂导器里塞。朱竹清靠着墙站着,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又像是在听什么。
白沉香蹲在墙角,面前是一口锅,锅里咕嘟咕嘟地煮着什么。
“小三,小舞,胖子呢?”李天问道。
“小三和胖子去找小白了。”奥斯卡说,“一早就去了,还没回来。”
“小舞在休息。”旁边的朱竹清回答。
李天点了点头,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来。宁荣荣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天哥,你又黑了。”
“你也不白。”
宁荣荣笑了,露出两排白牙。“走吧,我和小奥带你去逛逛。”
海马城不大,从头走到尾用不了一炷香的功夫。但宁荣荣和奥斯卡带着他逛了整整一个时辰。
他们先去买了出海要用的东西——淡水、干粮、绳索、防水油布,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
然后他们开始逛那些卖特产的铺子。海神岛的特产和大陆上完全不一样,有拳头大的珍珠,有颜色像火焰一样的珊瑚,有用鱼皮做的防水衣服,有贝壳磨成的刀具和餐具。
李天看什么都新鲜,买了一大堆。他最感兴趣的是那些稀有金属。
海神岛上的金属和大陆上的不太一样,颜色更深,质地更密,像是被海水泡了几万年,把所有的杂质都泡掉了。
他逛了好几家铺子,用大陆上的东西换了好几块深海沉银,还有一块拳头大小的深海沉银母。
他把那块沉银母托在掌心,对着阳光看,里面的纹路像海浪一样,一层一层地翻涌。
下午,唐三和马红俊回来了。两个人风尘仆仆,马红俊的头发被海风吹得竖起来,像一簇燃烧的火焰。唐三的脸色很平静,但眼睛里带着光。
“找到了。”他说,“小白同意了。明天出发。”
那天晚上,所有人都没有睡。他们坐在院子里,围着火堆,烤着白天买的鱼和肉,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没有人提明天的战斗,但所有人都在想。李天坐在火堆旁边,手里拿着一块烤好的鱼肉,慢慢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