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李大海还在桶里泡着。桶里的水已经被李天换了三次了，每次都是被体温烫热的。
他的脸色从通红变成潮红，又从潮红变成正常的肤色，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李天在桶边坐了一夜，看他没有大碍，才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骨节噼啪响了几声，他推门出去。
天斗城的街道还是那些街道，但气氛不一样了。
巡逻的士兵比三年前多了好几倍，每隔几条街就能看见一队全副武装的兵士经过，盔甲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城墙上也站满了人，远远望去，像一排灰色的雕塑。街上的行人倒是不少，但大多行色匆匆，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紧绷感。
几个卖早点的摊贩在街角支着摊子，生意也不如从前了，但还可以支撑。
李天混在人群里，快步走过。没有队伍拦他，也没有队伍多看他一眼。他现在的样子，黑，瘦，衣服皱巴巴的，胡子拉碴，头发短短的，与普通人没有区别。
史莱克学院还是老样子。大门开着，门口站着两个穿屎绿色校服的学员，精神抖擞，腰板挺直。李天走过去，他们拦住了他。
“请问您找谁？”
“找弗兰德院长。”他依旧从空间魂导器里摸出那张已经发黄的教师聘用书，递过去。两个学员看了一眼，眼睛就直了。
一个说“您稍等”，转身就跑。另一个站在原地，不知道该看他的脸还是看他手里的聘书，看了好几遍，小声地问道：“您……您真的是我们学院的老师？”
“弗兰德院长来了不就知道了吗？”李天笑了笑。那个学员不说话了，但眼睛一直往他脸上瞟，像是在辨认什么。
不一会儿，弗兰德大步流星地走出来。他还是那副老样子，戴着那副滑稽的眼镜，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衣服，脸上的笑容都快咧到耳根了。
“你小子！”他一巴掌拍在李天的肩膀上，力气不小，“红俊他们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
“还在海神岛，再过几年差不多就该回来了。”
弗兰德点点头，又问：“你现在多少级了？”
“七十九级，快要突破八十级了。”
弗兰德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然后变得更大了。“七十九级？你小子，两年升了十二级？”
“他们更快，小三快八十四级了，沐白八十一级，其他人也都七十六级以上了，下次见面，估计全都是魂斗罗了。”
弗兰德倒吸一口凉气，沉默了好一会儿。“红俊呢？红俊怎么样了？”
“胖子也七十七级了，最重要的是他瘦了。”
“七十七级。”弗兰德愣住了，然后反应过来：“他能瘦？”
“瘦了。瘦了很多。现在看起来像个人了。”
弗兰德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这小子……还真能瘦啊。”他摇了摇头，像是在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
弗兰德一路走一路问。李天挑着能说的说，把海神岛上的事捡了些有趣的讲给他听。两个人穿过操场，往教师办公楼的方向走。
操场上，几百个身穿铠甲的士兵正排成方阵，喊着号子操练。
他们手里端着的弩机，李天一眼就认出来了，正是诸葛神弩，每一具都能在瞬间射出十六支弩箭，威力足以穿透普通魂宗的护体魂力。
大师站在方阵前面，背着手，目光如鹰。他比以前更瘦了，颧骨突出来，眼窝凹进去，但精神很好，说话的声音还是那么沉稳有力。
“准备。”大师发出指令。
几百人迅速排成方阵，听口令举弩、瞄准、发射，动作整齐划一，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射击。”
弩箭射出去，靶场上木屑纷飞，远处的靶子被钉成了刺猬。
“这是在训练天斗帝国的军队？”李天问。
弗兰德点点头。“武魂帝国那边蠢蠢欲动，大战恐怕不远了。雪崩陛下登基后，请大师来训练这支魂师军队。你看到的这些，都是唐门生产的诸葛神弩。”
“小三的唐门？”
“对。他走之前把图纸都留下了，还安排了人手。现在唐门的生意好得很，天斗帝国的军需订单排到了明年。”
李天点点头，从魂导器里摸出那件飞行魂导器，穿戴好。
“院长，我这次回来，有一件事想拜托您。”
“什么事，你这个好像是飞行魂导器啊？”弗兰德疑惑地问道。
“对，院长你先看看再说。”
六个喷筒同时亮起来，他轻轻一提，整个人离地三尺，悬在半空。喷筒喷出的气流把地面上的灰尘吹得四散。
大师转过头来，看见他，眼睛一亮，大步走过来。
“李天，你回来了。”他看着那件飞行魂导器，目光里带着审视，又带着几分感慨。“这是飞行魂导器吧？”
“是。”
“我和弗兰德以前在一个古代秘境里也见过一件飞行魂导器。”大师说，“小三的二十四桥明月夜就是在那次秘境里得到的。”
不过那件是坏的，飞不起来。弗兰德还把它高价卖给了一个星罗帝国的大贵族。”
弗兰德在旁边咳了一声，摸了摸鼻子，没有接话。
“没想到，”大师看着李天身上的飞行魂导器，眼睛里有一种很亮的光，“你竟然找到了一件完整的。”
李天落回地面，把飞行魂导器卸下来，递过去。“我找到的那件也是坏的，我拆开研究了很久，这件是我模仿着做出来的魂导器。”
大师接过那件飞行魂导器，翻来覆去地看着，手指抚过那些细密的阵法纹路，动作很轻，像是在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你做的？”他的声音里有惊讶，有赞叹，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做坏了好多零件才成功的。”李天从魂导器里摸出那叠图纸和几件样品，递给弗兰德。
“院长，我这次来，是想请您帮我个忙。这些是图纸和样品，我想让唐门的铁匠帮我打造二十套配件。我现在没时间去唐门，里面的人我也不熟。”
弗兰德接过图纸，翻了翻，又看了看那些样品。“行，交给我。”他把东西收好，又问，“这些钱不够吧？”
他手里拿着李天刚才递过来的储值卡，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不够的话您先垫着，我回头再补。”
“我垫？”弗兰德瞪了他一眼，“我哪有钱？”
“那您就别嫌少了。”李天笑了。
大师把飞行魂导器还给李天，又问起了唐三他们。
李天又说了一遍。海神岛海神九考，海神之光，对抗十万年魔魂大白鲨，怒浪绝境，邪魔虎鲸群。
他说得简单，跳过了那些惊险的部分，但大师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一下头，问一句细节。
而在说到唐三吸收十万年魂环的时候，大师的手指攥紧了。
“小三的魂力快八十四级了。”李天最后说。
大师的手也放松了，沉默下来。他的脸上没有惊讶，没有激动，只是很平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远处操场上那些操练的士兵。
过了好一会儿，他轻轻说了一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