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大师,天斗城现在的情况怎么样?”李天问。
大师的表情沉下来。“雪夜大帝两年前驾崩了。四皇子雪崩继承了皇位。”
他顿了顿,“武魂帝国那边,一直在蚕食着天斗,星罗……”
三个人在操场上一边说,一边看着那些士兵一遍又一遍地练习装填、瞄准、发射。诸葛神弩的机括声整齐得像一个人的心跳。
“走吧。”大师说,“去看看你老师。他天天念叨你。”
李天跟着弗兰德和大师往教学楼走。走到一间教室门口的时候,里面传出来李郁松的声音。那声音中气十足,抑扬顿挫,像是在讲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那一枪,我刺出去的时候,对方三个人同时出手,一个攻上路,一个攻中路,一个攻下路。你们猜我怎么破的?”
李天和弗兰德站在门口,往里面看。李郁松站在讲台上,手里握着一根教鞭,正说得眉飞色舞。
他的头发全白了,但腰板还是那么直,声音还是那么洪亮。讲台下面坐着三十几个学生,年纪都在二十岁左右,一个个仰着脸,听得入神。
“我往后退了半步。”李郁松用教鞭在黑板上画了个图,“只退半步。上路那个枪尖从我鼻尖前面划过,差一寸。中路那个从我腋下穿过,差两寸。下路那个从我脚面上扫过去,差三寸。然后我——”
他把教鞭往前一送,刺在黑板上的一个圈里,“一枪,刺穿了他的咽喉。”
学生们发出一阵惊叹。
李天在门口站着,嘴角翘起来,压都压不下去。他碰了碰弗兰德的胳膊,压低声音说:“院长,老师是不是在吹牛逼?上的什么东西?”
弗兰德的脸色黑了一下。“上课又吹牛,扣钱。”
弗兰德的脸色黑了一下。“扣钱。这老李,上课不讲正课,天天讲这些。”
“您别说他了,您自己不是也经常——”
“扣钱。”弗兰德打断他,“你笑也算。”
“啊?”李天愣了一下,“你扣他的钱,关我什么事?”
“再笑一下试试。”弗兰德拿出了李天刚刚交给他的金魂币储值卡晃了晃。
李天赶紧闭上嘴,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翘。
李郁松这时候看见了门口的人。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弗兰德身上,然后又落在李天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
他把教鞭往桌上一扔,转过身,对着讲台下面那些学生说:“告诉你们,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的那个故事主角之一,现在就站在门外。”
学生们齐刷刷地转过头来,几十双眼睛盯着门口那个又黑又瘦的年轻人。有人小声说:“就他?”
有人扯了扯旁边人的袖子。坐在最后一排的那个大个子,把脖子伸得老长,像是要把李天看穿。
李郁松已经走出了教室。他站在李天面前,上下打量着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一下不重,但李天感觉到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回来了?”
“回来了,老师。”
李郁松点点头,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一次比刚才重,重很多。“好。”
他转身,对着教室里那些还在张望的学生说:“你们自习。”
“走吧,去办公室。”弗兰德说道。
李郁松转身走在前面,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李天跟在后面,看见老师的头发又白了不少,背也比以前驼了一些。
弗兰德把几位老人都叫来了。柳二龙来的时候,人还没进门,泼辣的声音先到了:“李天,你小子还知道回来。”
她大步走进来,一巴掌拍在李天后背上,拍得他往前踉跄了一步。
赵无极跟在后面也来了一拳,李天又往后倒去。
“瘦了。”
“胖了。”李天说,“在海神岛上吃了两年的鱼,胖了好几斤。”
赵无极不信,捏了一下他的胳膊,才点点头。“肌肉长了,是胖了。”
邵鑫笑眯眯地坐在角落里,手里捧着一杯茶,问他海神岛上的海鲜好不好吃。
卢奇斌坐在邵鑫旁边,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笔记,一边听一边记。
秦明坐在另一边,他是所有老师里最年轻的一个,他问的都是实战的东西——海神之光怎么扛,怒浪绝境怎么过,那些海魂兽的攻击方式和陆地上的魂兽有什么不同。
弗兰德破天荒地大方了一次,让人去食堂订了一大桌子菜。菜端上来的时候,赵无极看着那些盘子,说:“弗老大,你今天怎么这么大方?”
弗兰德哼了一声:“怎么,我请客不行?”
“行行行,”赵无极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塞进嘴里,“难得,真难得,你大方一回。”
众人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李天只能把海神岛上的事又说了一遍。
说海神之光怎么压得人喘不过气,说潮汐炼体怎么把人冲得骨头散架,说魔魂大白鲨怎么追着他们咬,说邪魔虎鲸群怎么在血水里翻滚。
李郁松一直在喝酒,听他说完,把酒杯往桌上一顿。“好小子。”
柳二龙问:“对了,小舞怎么样了?”
“转态越来越好了,她现在每天都可以清醒两个时辰了,听说……可以复活。”
“那就好。”柳二龙流下了眼泪。
邵鑫夹了一块红烧肉,慢悠悠地问:“小奥怎么样了?”
“他更好,魂力等级也达到七十七级了,最重要的是他的第七魂技叫做坚挺,坚挺,金苍蝇!”李天一边说,一边站起来模仿奥斯卡使用第七魂技的样子。
“哈哈哈。”没有人可以忍住李天的表演。
“他的魂技有两个效果……”
“厉害,小奥以后肯定是大陆最伟大的食物系魂师。”邵鑫肯定地说道。
“对,小奥的魂技太强了,比起荣荣的第七魂技还要强。”大师也在旁边点评。
……
那顿饭吃到很晚。菜凉了又热,热了又凉,茶换了好几壶。众人一遍又一遍询问着海神岛的众人,李天也一遍又一遍地回答。
大师一直很安静,他坐在桌子的另一头,手里端着茶杯,听他们说话,偶尔点一下头。
直到大家都安静下来,他才开口。“小三他们,还要多久才能回来?”
“我走的时候他们在进行第五考,按照一年一考的进度。”李天说,“最多两年,除了小三以外,其他人都可以离开。”
大师点了点头。“两年。”他重复了一遍,把茶杯放下,站起来。“两年差不多。”
没有人问他什么够了。他们只是看着这个瘦削的老人走出门去,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清晨,李天终于回到家里。李大海已经从那桶水里出来了,人瘦了一圈,但精神很好,脸上有光。
林青在灶台后面忙活,看见他进来,说:“你爸突破了。”
李大海站在院子里,活动着胳膊,听见这话,转过身来,朝李天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但眼睛里有笑。